沈修竹今日穿了一件浅白色长衫,衣摆上用银线绣着精致的仙鹤图案,衬得他的脸清冷出尘,仿若谪仙。
他淡淡扫了眼弟弟,目光落向满脸是血的傅窈时,微微蹙起了眉。
“来人,去寻个大夫来。”
“是。”侍从立即领命而去。
他走上前,朝傅窈伸出手:“可还站得起来?”
傅窈看着面前宽厚的手掌,第一反应竟然是畏缩。
前世,这只手曾抚过她的每一寸肌肤,熟悉她的每一处敏感位置。
可如今,她不敢再有任何贪恋。
这个男人不会属于她,也不是她的救赎。
“多谢兄长关怀,我可以自己起来。”
她艰难地支撑住身体站了起来,刻意避开了他的触碰。
沈修竹感觉到了她的疏离,却也没过多在意,只当她是在闹小孩子脾气。
“二弟性子顽劣,行事不懂分寸,我代他为你赔罪。”
傅窈抬起泪眼,贝齿轻咬下唇,扮出副怯弱却倔强的模样:“兄长应当知道,容貌对女儿家多重要。”
“二哥伤了我的脸,若留了疤,将来我说亲都难。”
“若只是一句轻飘飘的赔罪,我不认。”
沈修竹倒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神情有些意外。
她这个继妹,从来都像只胆小的兔子,见谁都低眉顺眼,今日居然说出这番话,可见是真生了气。
“你这妹妹说的也挺在理。”
一道带笑的嗓音忽然落下。
傅窈循声望去,瞳孔猛地一颤。
是他?!
男人察觉到了她的视线,笑意愈发张扬夺目。
“女儿家的脸确实极为重要,这次是耀年过分了,该好好惩戒一番才行。”
沈耀年赶紧跳出来为自己辩解,“我真不是故意的,那块石头傻子都能躲开,谁知道她会这么笨。”
“够了!”沈修竹呵斥了一声,淡淡道,“既然谢大人说你该罚,那就是该罚。”
“稍后你去祠堂跪一夜,就当是给小妹赔罪。”
沈耀年咬了咬牙,最后还是泄了气,“我知道了。”
“那便别在这杵着了,去吧。”
“哦。”沈耀年垂头丧气地离开了。
打发完罪魁祸首,沈修竹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白帕子,递给傅窈。
“将脸擦一擦,大夫稍后就来了,我会送些祛瘀促进愈合的药来,不会让你留疤。”
傅窈心脏猛的一跳,面前的那方帕子仿佛变成了剧毒的蛇。
前世他也是这样,哪怕对她并不接纳,依旧做足了一个好哥哥的姿态,温和有礼,关怀备至。
也正因如此,她才会误将他的兄妹体面当成了宠溺和纵容,不知死活的勾引爬床,最后落得那般凄惨的下场。
这一世,她绝不能重蹈覆辙。
“兄长的帕子太过贵重,我用自己这条便好。”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方洗得发旧的棉帕,胡乱在脸上擦拭了几下。
半干的血迹黏在肌肤上,糊成一片,看上去颇有些滑稽。
沈修竹接连两次被拒了好意,神色间难免染上几分冷意。
“也罢。”他淡淡收回手,“我还有事要忙,你好生照顾自己,若有需要,可派人来告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