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多谢兄长。”
沈修竹转身离去,与他同行的那位男子却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伤敌八百,自损一千。”他双臂环抱,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她,“这可不像是聪明人会做的事。”
傅窈抬起带着血痕的小脸,露出一副茫然无辜的神情:“谢大人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啧,听不懂便罢了。”男人轻嗤一声,忽然从袖中取出一个白玉小瓷瓶,随手抛给了她,“从太医院顺来的好东西,便宜你了。”
话音未落,他已利落一撩衣袍,转身大步离去。
傅窈下意识接住那只瓷瓶,指尖触及温润的玉质瓶身。
她低头细看,瓶身上镌刻着三个清隽的小字。
玉髓膏。
这是宫廷御用的外伤圣药,价值千金,即便在侯府中也难得一见。
这般珍贵的东西,沈修竹是断不会舍得给她的。
傅窈抬眸望向那人离去的方向。
他一身锦衣卫的飞鱼服鲜红似火,比从她伤口渗出的血色还要夺目。
谢池。
锦衣卫指挥使,天子近臣,为人狂妄不羁,从不将世俗礼法放在眼中,活得潇洒恣意。
前世她去寺庙祈福上香,回来途中突然遭遇匪徒,险些失了清白。
是谢池恰巧路过出手相救,又一路护送她返回京都。
从那之后,沈修竹便再也不许她擅自出府。
直至沉塘惨死,她都未能向谢池当面道一声谢。
傅窈缓缓收拢五指,将那只尚带着余温的瓷瓶紧紧攥入掌心,小心地纳入怀中。
……
暮色渐沉。
傅窈独坐妆台前,对镜细细描摹。
她特地将脸敷得苍白如纸,连唇上也薄薄压了一层白粉,整个人看起来虚弱不堪,仿佛下一刻就要晕厥过去。
刚放下胭脂,门外就传来了通报声: “小姐,夫人请您过去一同用膳。”
果然来了。
傅窈唇角无声地勾起一抹冷笑,声音轻柔似水:“好,我换身衣裳便去。”
往日侯府用膳从不叫她,除非永安侯回府,许梦月不得不做做样子,才会让她上桌。
今日突然传唤,十有八九是为了沈耀年受罚的事。
傅窈踏入前厅时,只见许梦月独自端坐桌旁。
这架势,不像用膳,倒像问罪。
她低眉顺眼上前,行了一礼,“拜见夫人。”
“嗯,坐吧。”
许梦月出身高门,向来眼高于顶,从未正眼瞧过她一次,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脏了自己的眼珠子。
“是。”
傅窈入了座,额头那道伤口格外显目。
她皮肤随了母亲,长得白嫩,像剥了皮的荔枝似的,五官更是无可挑剔。
许梦月虽然憎恶她,但不得不承认,这张脸就算是放眼整个京城,也没几个世家贵女能比得过。
果然是那狐媚子生的,一脸风尘下贱样,天生伺候男人的贱骨头。
她掩去眸底的不屑,故作温和地询问道:“伤口还疼不疼,可让大夫仔细瞧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