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军医的话,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在了沈重山身上。
他的声音低沉而凝重:“夫人的情况,比想象中要复杂得多。”
“要解此毒,必须找到一味极其罕见的药草。”
沈重山一颗心高高悬起,急声追问:“什么药草?”
“崖蛇草。”张军医道,“此草能解百毒,是天下奇药。”
“但也正因如此,早已在市面上绝迹,千金难求。”
他叹了口气,说出了最让沈重山绝望的一句话。
“而且,即便找到了药草,老夫也无法保证能让夫人痊愈。”
“她体内的慢性毒药时日已久,早已伤及根本,就算解了毒,恐怕……也会落下病根。”
情况复杂?
两种毒素在体内相冲?
傅窈的心猛地一沉。
去取饭菜前,她和母亲分明已经说好了一切,母亲答应配合她演这出戏,引许梦月入局。方才吐出的那口血,也是她事先备好的血浆。桌上的菜肴,母亲只是浅浅动了几筷子,根本不可能有事。
可张军医的诊断如此笃定,母亲昏迷不醒的样子,也不像装的。
也就是说,除了长年累月的慢性剧毒,王嬷嬷今日下的毒,母亲体内,还中了另一种她完全不知道的毒。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还有人在暗中对母亲下毒手。
想到这里她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窜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这不是她设下的局,这是真的。
母亲是真的中毒昏迷,命悬一线。
她踉跄着扑向床边:“娘……”
傅窈死死抓住张军医的衣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大夫,哪里可以找到那味药草?求求您告诉我!”
张军医看着她煞白的小脸,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老夫也只是听闻,城外的狼牙山上,或许会有。”
“但那处山崖陡峭,最近又闹蛇灾,许多上山砍柴的樵夫都被咬了,十分凶险。”
傅窈的眼神却在瞬间变得无比坚定。
“我去。”
“胡闹!”沈重山厉声喝止。
他大步上前,挡在傅窈身前。
“本侯已经派人去了,用不着你一个姑娘家去冒这个险。”
他已经亏欠了她们母女,绝不能再让傅窈出任何意外。
傅窈知道自己拗不过他,只能低下头,将满心的焦灼死死压住。
“是,女儿听侯爷的。”
沈重山见她顺从,神色才缓和了些。
他转身对张军医道:“那现在,可有法子先让她醒过来?”
“老夫开几副药,先为夫人吊着命,或许能暂时缓解今日的毒素散发,让她醒过来。”
张军医立刻提笔写下药方,府里的下人拿着方子,飞也似的跑去药房抓药。
药很快便熬好了。
丫鬟红杏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碗滚烫的药汁进来。
傅窈正要接过,张军医却先一步拦住了她。
他从药箱中取出一根银针,探入那黑漆漆的药汁中。
片刻后,银针取出,依旧光亮如新。
他这才放心,亲自端起药碗,递给傅窈。
“给夫人服下吧。”
傅窈接过药碗,在床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