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母亲轻轻扶起,靠在自己怀里,红杏则在一旁,用小银勺撬开柳绾的嘴,将那苦涩的药汁,一勺一勺地喂了进去。
一碗药汁见底,傅窈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松了些。
她将母亲缓缓放平,仔细为她掖好被角。
沈重山站在一旁,看着**那个面无血色的女人,心中五味杂陈。
一个跟了自己多年的妾室,竟在他眼皮子底下,被人长年累月地投毒,而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后宅竟还有人藏着这般歹毒的心思。
此时,那位被张军医戳穿了谎言的府医,此刻正缩在角落里,抖如筛糠。
他见事情已经败露。
他想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柳绾身上时,悄悄地弓起身子,一点点地往门口的方向挪动。
他的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然而,一双冰冷的眼睛,早已将他所有的动作尽收眼底。
傅窈正跪坐在床边,看似在为母亲擦拭嘴角残留的药渍,余光却始终锁定在那个心虚的府医身上。
想走?
玷污了“医者”二字,害得她母亲险些丧命,就想这么一走了之。
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府医的脚已经挪到了门槛边,心中一喜,正要抬脚跨出去。
就在此时,傅窈像是跪得久了,身子一歪,不偏不倚地伸出脚,绊在了他的脚踝上。
府医一心只想着逃跑,哪里料到会有此变故。
他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重心不稳,直直地朝前扑了过去。
噗通!
一声闷响,府医摔了个结结实实的狗吃屎。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瞬间打破了屋内的死寂。
沈重山忽地回过头,看到那府医狼狈的模样,心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一股滔天的怒火直冲天灵盖。
“抓住他!”
他一声怒喝,如同洪钟,震得屋梁上的灰尘都簌簌下落。
守在门外的两个亲卫立刻冲了进来,一左一右,像拎小鸡似的将那府医从地上拎了起来,死死按住。
这庸医,方才信誓旦旦地说绾绾是旧疾复发。
若非窈窈坚持,若非他请来了张军医,绾绾的命,岂不是就要断送在这个庸医的谎言之下!
如今还想逃跑,分明就是做贼心虚!
沈重山怒不可遏,几步上前,一双虎目死死瞪着被按在地上的府医。
“说!是谁指使你的!”
府医吓得魂飞魄散,浑身抖得不成样子,连连磕头。
“侯爷饶命!侯爷饶命啊!”
“是老奴医术不精,一时糊涂,才误诊了夫人……”
“老奴罪该万死,但老奴真的没有受人指使啊!”
他宁可毁了自己行医一生的名声,也绝不敢供出许梦月。
那位主母的手段,他再清楚不过。
早在合作之前,她就用他全家老小的性命相要挟。
若是敢透露半个字,他们全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许梦月还说过,就算事情败露,侯爷念及夫妻情分和她背后的娘家势力,最多也只是将她禁足。
可他不一样。
他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奴才,一旦被定罪,必死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