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兰和秋香一被带进屋,便腿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侯爷饶命!”
沈重山的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住年长的厨娘翠兰。
“本侯问你,今日午膳,可有人在菜中动过手脚?”
翠兰早已被秋香叮嘱过,但此刻她还是被吓得连连磕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回侯爷,奴婢……奴婢不知啊。”
“今日厨**忙,奴婢实在没留意旁的事……”
来之前,秋香已将一切都对她全盘托出。
另一种毒是她下的。
秋香求她什么都不要说,只说她当时忙,什么都没看见。
反正她也并未亲眼瞧见王嬷嬷动了手,如此也不算说谎。
只要她一口咬定,就能保全自己。
至于其他的,秋香愿意一人担下。
秋香爱慕二少爷,愿意为他做任何事。
比起傅窈许诺的重金,她更怕死。
那秋香背后是二少爷,是主母,她一个老婆子,哪里敢掺和进去。
傅窈的心,一瞬间沉了下去。
她算好了一切,却没算到,人心竟能变得如此之快。
她没有想到厨娘竟然会反口。
沈重山见从翠兰口中问不出什么,便将目光转向了抖得更厉害的秋香。
秋香低着头,整个人缩成一团,一副心虚至极的模样。
沈重山眸色一厉,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你呢?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秋香被他这么一喝,吓得浑身哆嗦,像是终于承受不住压力,崩溃了一般。
她忽地抬起头,一脸的愤恨。
“是奴婢!是奴婢下的毒!和主子没有关系。”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许梦月和王嬷嬷眼中闪过几分不易察觉的放松。
沈修竹刚提起来的心,又缓缓放了下去。
可秋香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她忽然伸出手指,恶狠狠地指向傅窈。
“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二少爷怎么会被侯爷责罚!”
“奴婢气不过,就在柳夫人的饭菜里动了手脚!凭什么受苦的不是你!”
“为什么躺在**的不是你啊!”
那癫狂的指控,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傅窈的心上。
她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脸上血色尽褪。
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甚至做好了和许梦月当堂对质的准备。
却唯独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样一个走向。
厨娘翠兰的临时倒戈,她尚能理解是趋利避害。
可这个秋香……
万万没想到,第二种毒,竟然是她下的。
而下毒的理由,竟是如此的荒谬可笑。
只因为沈耀年调戏自己不成,反被父亲责罚,所以她就要毒死自己的母亲来报复?
这都是什么道理!
沈耀年那是活该!
难道就因为自己是妾室所生的女儿,就活该被他轻贱,活该被他欺辱,连反抗都是一种罪过吗?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上天灵盖。
原来,在这些人的眼里,她们母女的命,竟是如此的卑贱。
可以任人践踏,可以因为一个可笑的理由,就随意被剥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