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香癫狂的指控,像一把淬了毒的利刃,狠狠捅进傅窈的心口。
她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就差一点,只差一点点,就能将王嬷嬷拖下水。
只要攀咬住王嬷嬷,就离扳倒许梦月不远了。
可如今,一切都功亏一篑。
这股不甘,像野草般在心底疯狂滋长,几乎要将她吞噬。
跪在地上的珍珠见秋香也招了,心中大定,朝着许梦月的方向重重磕了个头。
“夫人,奴婢来世再报您的恩情。”
说罢,她竟是头一歪,咬舌自尽。
鲜血顺着她的嘴角汩汩流出,染红了身前的衣襟。
许梦月看着地上的尸体,眼中没有半分动容,反而转向傅窈,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看见了又如何?终究还是有人替我挡下一切。
她很快收敛了神色,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我与绾妹妹虽不常来往,但她始终是侯爷的女人,怎么能由你一个奴婢来谋害呢。”
她叹了口气,满是失望。
“枉我这些年待你这般好,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沈重山不善处理后宅这些弯弯绕绕,眼见一个认罪,一个自尽,便信了这说辞。
这府里乌烟瘴气,他只想尽快了结此事。
他摆了摆手,对亲卫下令。
“将她们都带下去。”
“且慢!”
傅窈忽地出声,阻止了正要上前的亲卫。
她缓缓站直了身子,目光冷冷地扫过地上那几个各怀鬼胎的奴婢。
“一个是为了许夫人,看不惯侯爷您宠妾灭妻。”
“一个是为了二少爷,看不惯他受伤,为爱报复。”
她嗤笑一声,声音里满是讥诮。
“真是忠心的奴婢啊!侯爷您就这般轻易的相信了吗?是否太草率了些!”
话音未落,她忽地跨步上前,一把拽起瘫软在地的厨娘翠兰。
她力气极大,指甲几乎要嵌进翠兰的皮肉里。
傅窈厉声怒斥,每一个字都像冰雹砸下。
“你以为包庇王嬷嬷,就能不卷入这场争斗吗?”
“平日里是谁指使厨房偷工减料,克扣我母亲的吃穿用度,欺负我们母女!府里上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许梦月脸上得意的神情瞬间凝固,眼底深处,终于透出几分慌乱。
这个小贱人,竟敢当众翻旧账!
“你休要胡说!”
“没有证据就开始威胁厨娘了吗,你这是血口喷人!”
傅窈倏地甩开翠兰,任由她像一滩烂泥般跌回地上。
她不再看那个没用的东西。
而是转过身,一步一步,缓缓走向许梦月。
她的步子很慢,很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着怯意的杏眸,此刻燃着两簇疯狂的火焰,里面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是的,她疯了。
在母亲生死未卜,仇人却近在咫尺,得意洋洋的这一刻,她很想,很想让许梦月死。
傅窈在许梦月面前站定,死死地瞪着她。
“夫人,我都还没说什么呢,你慌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阴冷。
“难不成,是你指使的?”
许梦月被她这副模样吓得心头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
王嬷嬷见状,立刻挺身而出,挡在了主子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