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几次在我面前说,兄妹长大了也要有分寸,况且我们之间并无血缘关系,更该注意距离,不能惹人闲话。”
这话一出,沈修竹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可以不在乎傅窈的名声,却不能不顾及母亲的颜面,还有侯府的规矩。
沈修竹心里觉得,傅窈应该知道了母亲要为自己议亲的事,所以才心生不快,故意借题发挥。
真是小女儿家的性子,竟也学会了闹腾。
他沉默片刻,终究还是从腰间解下了那个精致的香囊。
那香囊样式简单,只绣着几竿翠竹,却因被他常年佩戴,边角已有些微微起毛。
他将它放在桌上,朝她推了过去。
傅窈接过香囊,紧紧攥在手心,指节都有些发白。
她俯了俯身,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疏离。
“多谢兄长。”
“往后,我们还是保持距离的好。”
说罢,她再不多看他一眼,转身便走。
沈修竹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心口莫名地有些发堵。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感涌了上来,脑海中似乎有什么模糊的画面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
他其实并无成亲的心思。
罢了,就当是让她闹闹脾气。
等过了郡主的宴席,风头过去,再把那东西要回来便是。
从沈修竹的书房出来,傅窈一路无言。
她紧紧攥着手中的香囊,那粗糙的布料硌得她掌心生疼。
这曾是她少女怀春的见证,如今却只剩下无尽的嘲讽与冰冷。
前世的自己是何其愚蠢,才会将一颗真心错付在这种伪君子身上。
兄妹之情?
不过是他用来束缚她,利用她的借口。
今日若非搬出许梦月,他怕是根本不会归还。
什么担心旁人多嘴,他真正在意的,从来都只有他自己和侯府的颜面。
也好,看得越清,断得越干净。
她深吸一口气,将香囊塞进袖中,快步朝柳绾的院子走去。
还未进门,便闻到一股淡淡的药香。
与前几日那浓得化不开的苦涩不同,今日的药味里,似乎多了一丝清甜。
傅窈推门而入。
柳绾正半靠在床头,手里捧着一本书卷,气色比前几日好了太多。
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几分血色。
守在一旁的红杏见到她,连忙起身行礼。
“小姐。”
傅窈看着母亲安然的模样,连日来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动了几分。
母亲好起来了。
只要母亲能好好的,她所做的一切,便都是值得的。
许梦月加诸在她们母女身上的痛苦,她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她走上前,自然地接过红杏递来的温水,递到柳绾唇边。
“娘,感觉怎么样?”
柳绾放下书,喝了口水,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好多了,身上也有了力气。”
红杏在一旁喜滋滋地开口。
“小姐,您是不知道,张军医的药方真是神了!”
“夫人这两日胃口都好了不少,方才还多用了一碗燕窝粥呢。”
傅窈点了点头,眼中也染上笑意。
“张军医的确医术高明。”
若是能早些年遇上他就好了。
这个念头只在心底一闪而过,便被她压了下去。
前世已矣,追悔无用。
这一世,她定要护母亲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