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窈收回视线,心中那股被压抑的厌恶,几乎要冲破伪装。
她端起茶杯,借着饮茶的动作,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讥诮。
眼前的荣成郡主,和那些女子,又有什么分别。
都是被那男人光鲜的外表所迷惑。
傅窈放下茶盏,抬起头,唇角那抹温顺的笑意淡了下去。
“郡主,一个东西并不是越多人喜欢,就代表他越好。”
“总之,若是我,便看不上兄长那一款的。”
她的话说得直接,甚至有些无礼,让荣成郡主脸上的笑容都僵了一瞬。
傅窈却像是没瞧见,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
“况且,夫人早就警告过我了。”
“她说,让我安分守己,不要对世子爷,存任何不该有的非分之想。”
许梦月这三个字,像是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荣成郡主心中最后的疑虑。
她当然知道许梦月是个什么样的人。
手段狠辣,最是看重嫡庶尊卑。
有她在侯府里镇着,傅窈这个无权无势的假小姐,怎么敢对沈修竹生出旁的心思?
除非她不要命了。
这么一想,荣成郡主对傅窈的戒心,立时便消散了大半。
这个傅窈,不仅对自己构不成威胁,反而还是个可以利用的棋子。
荣成郡主脸上的笑容,这次是真心实意了许多。
她重新握住傅窈的手,语气也变得愈发亲昵。
“是本郡主多心了,你别往心里去。”
又说了几句场面话,荣成郡主这才心满意足地起身,理了理自己华贵的裙摆,朝着另一处贵女聚集的地方走去。
总算是走了。
傅窈看着荣成郡主远去的背影,暗暗松了口气。
与这种人周旋,比在马车里掐着许梦月的脖子还累。
她正想再歇会儿,胃里却忽然一阵翻江倒海,咕噜叫了一声,说不出的难受。
应付荣成郡主时精神紧绷,还不觉得,此刻一放松下来,那股恶心劲儿便再也压不住了。
春喜见她脸色不对,连忙凑过来,小声问:“小姐,您怎么了?”
傅窈摆摆手,撑着桌子站起身。
“许是吃了什么不克化的东西,我去趟茅厕。”
说罢,便领着春喜,匆匆绕过席间的人群,离开了这片喧闹。
许梦月一直用眼角余光盯着这边,见傅窈主仆二人离席,眼睛亮了起来。
她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正愁找不到由头下手,这贱人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她朝着不远处的王嬷嬷,极轻微地递过去一个眼色。
王嬷嬷心领神会,微微颔首,垂下了眼帘。
趁着席上众人觥筹交错,注意力都在台上的歌舞时,王嬷嬷悄无声息地站起身,像一道影子般,不着痕迹地凑近了傅窈方才坐过的位置。
她从袖中摸出一个极小的纸包,动作利落地抖开,将里面的白色粉末尽数倒进了傅窈那只未来得及喝的酒杯里。
粉末入酒,瞬间消融,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做完这一切,她又像个没事人一样,悄然退回了许梦月的身后。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