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到底有什么事?”
“没事的话,我要走了。”
疏离防备的姿态瞬间就将沈修竹心头刚升起的那点愧疚冲得烟消云散。
他原本就因白日里受的屈辱而憋着一肚子火,此刻更是被她这副样子彻底点燃。
“娘说你攀上了谢池就涨了脾气,果然不假。”
“我还没开口,你便先给我摆上脸色了。”
沈修竹的声线里满是压抑的怒火和讥讽。
“傅窈,你可真有本事。”
“谢池不过来府里几次,就让你勾搭得他这般护着你。”
“什么陪长公主下棋,我看你根本就是借着由头,与他私会吧!”
他言之凿凿,仿佛亲眼所见。
傅窈听着这些污蔑之词,非但不气,反而觉得可笑。
她抬起眼,静静地看着他。
“兄长既然这般笃定,方才在宴会上,为何一言不发?”
“你若是早些将你的猜测说出来,当着长公主的面揭穿我的诡计,说不定夫人就不必挨那三十个巴掌了。”
她的每个字都轻飘飘的,却又重重地砸在沈修竹的心上。
这番话彻底揭开了他今日最难堪的伤疤。
在长公主的威压下,他连为自己母亲辩解一句的勇气都没有。
“你还敢说!”
沈修竹彻底被激怒了,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瞪着她。
“她是我母亲!你眼睁睁看着她受辱,如今还拿此事来讥讽我?”
“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侯府养你这么多年,你眼里还有没有长辈,还有没有我这个兄长?”
这才是他今夜将她强行抓来的真正目的。
不是为了求证,而是为了问罪。
“从今往后,我不许你再和谢池有任何来往!”
他用一种命令的口吻,斩钉截铁地宣布。
“今天的事,我就当你年轻不懂事,不与你计较了。”
他习惯了傅窈从前的温顺与仰望。
那个时候,他觉得她太过殷勤,甚至有些烦。
可如今,当她不再将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甚至可能因为另一个男人而对自己冷眼相待时,一种陌生的烦躁与失控感便在他心中疯狂滋长。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傅窈看着他这副色厉内荏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别啊!”
她煞有介事地开口,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看热闹不嫌事大。
“夫人若真的受了冤屈,兄长怎能作罢呢!明日一大早你便去击鼓鸣冤,就说长公主以势欺人,害你母亲,你要为母亲讨回公道!”
沈修竹预想过她的种种反应,或是哭泣,或是辩解,或是恐惧。
唯独没有想过会是这般模样。
她竟然在煽风点火,在讥讽他!
那双清凌凌的眼睛里,再没有了从前的仰慕与小心翼翼,只剩下冰冷的嘲弄。
“傅窈!”
沈修竹咬牙切齿地喊出她的名字。
以往,只要他稍稍沉下脸,她就会立刻像只受惊的兔子,垂下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然而这一次,傅窈不仅没有被吓到,反而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兄长难道是不敢?”
“我猜也是这样,否则在夫人挨打时你早就站出来阻止了,何至于等到现在才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