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常这种事都是夫人操持,但你如今有伤在身,不便出门。”
“我近来公务繁忙,也实在抽不开身,只能让管家去一趟。”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目光最终落在了柳绾身上。
“绾绾,你身子也养得差不多了,今日便准备一下,随管家一同去吧。”
这番话如同一块巨石,在平静的湖面砸出滔天巨浪。
许梦月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
让她一个妾室,跟着管家去慰问侯爷的部将?
这是主母才有的体面和权力!
侯爷这是什么意思?是觉得她受了罚,便要将她手中的权柄分给这个贱人?是打算扶持她上位吗?
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许梦月再也坐不住了。
“侯爷!”
她惊叫出声,声音是尖锐的。
对上沈重山骤然沉下的目光,她又想起昨日的教训,硬生生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气势弱了下来。
“侯爷,我……我的伤不碍事的,就是一点小伤。”
“这种事,还是交给我去吧,我戴个帷帽遮住脸就是,误不了事。”
沈重山却态度强硬,不容置喙。
“你的伤要紧,安心在府里养着。”
“此事就这么定了。”
他似乎怕柳绾推辞,又特意安抚了一句。
“你也不用紧张,只管跟在管家身后看着便可,无需你做什么。”
若是以前,柳绾肯定拒绝,但如今不同了。
“不知那位部下有没有妻女,我院里还有不少布料,留着也没用,可以一并拿过去。”
“你有心了。”沈重山道,“不过他至今孤身一人,用不着这些。到了你院里就是给你的,用不着再给别人。”
两人一来一回,眼里没有旁人,沈重山见柳绾吃得少,亲手给她夹菜。
许梦月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
这比当众掌掴她还要让她难堪!
她死死地瞪着柳绾那张柔弱无辜的脸,恨不得扑上去将它撕碎。
最终,她只是站起身,什么也没说,转身快步离去,那背影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愤怒。
许梦月回到自己的院子,一进屋,便再也压抑不住,一把将桌上的茶具挥落在地。
哗啦一声巨响,上好的瓷器碎了一地。
王嬷嬷跟在后面,吓得心惊肉跳,连忙关上了房门。
“夫人息怒,夫人息怒啊!”
许梦月哪里听得进去。
她像是疯了一样,抓起手边所有能砸的东西,一件件狠狠地摔在地上。
花瓶、摆件、妆匣……
满室狼藉。
“我嫁入沈家这么多年,还为沈家添了两个儿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如今他居然为了一个野女子做到这个份上,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王嬷嬷看着她披头散发的疯癫模样,心里又怕又疼。
她徒劳地解释着:“夫人息怒,也许、也许侯爷根本没有这么想,他只是顾及夫人受伤,所以才让那贱人代劳。”
“你骗谁呢?”
许梦月一双眼赤红瞪着她。
她又抓起梳妆台上的一面铜镜,狠狠砸在地上。
“若是心疼我,只让管家去就行,让她跟着干嘛?”
他就是想宠妾灭妻,慢慢的让她交出管家之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