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胸口堵着一口气,冷着脸,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傅窈。
荣成郡主看他脸色难看,还以为他不愿意,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脸上的笑都快挂不住了。
谁知沈修竹却转向她,主动开口:“郡主,我们去那边学。”
荣成郡主瞬间由地狱升到了天堂,巨大的惊喜让她喜形于色,差点当场跳起来。
傅窈由着荣成郡主身边的丫鬟一路引到了别院深处的水榭。
这里早已被人细心布置过。
四面挂起了轻纱帐幔,既能遮挡日头,又不妨碍赏景。
帐内摆好了桌椅,上头备着各色精致的糕点瓜果,还有一壶冒着热气的茶。
傅窈拣了个临水的位置坐下,丫鬟安静地立在她身后。
能借着身子不适的名头在此处清净地待着,远比去应付那些心思各异的贵女要好。
只不过,清净是她想要的,却不是旁人愿意给的。
很快便有一位穿着鹅黄色衣裙的贵女,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贵女显然是看见了方才她与荣成郡主亲近的模样,态度亲昵中带着谦卑。
“傅小姐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不如与我们一同去玩几局?”
傅窈抬起眼,脸上露出几分歉然的浅笑。
“多谢姐姐好意,只是我今日身子不爽利,实在没甚力气,只能辜负姐姐的美意了。”
贵女闻言,面上闪过遗憾,却也不好再多劝,寒暄两句便转身走了。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第三个。
那些贵女们抱着与荣成郡主拉近关系的心思,一个个都想从她这里寻个突破口。
傅窈面上应付着,心里却已生出几分不耐。
她懒得再与这些人虚与委蛇,干脆从袖中取出一本随身带着的话本子,翻开盖在了脸上。
她对着丫鬟轻声吩咐:“我乏了,若再有人来,就说我睡着了。”
如此一来,耳边总算清净了。
傅窈靠在椅背上,隔着书页,听着不远处捶丸场上传来的阵阵欢笑与喝彩,心神却飘向了别处。
也不知母亲那边,事情办得是否顺利。
正思索间,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她的面前。
又来了个不知趣的。
傅窈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便要去拿开脸上的书。
她已经想好了说辞,正欲开口,却在看清来人时,将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书从指间滑落,掉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傅窈整个人都僵住了,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
“谢……谢大人?”
“您怎么会在这里?”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锦衣卫指挥使,谢池。
他今日并未穿那身令人望而生畏的飞鱼服,只着了一身玄色暗纹的常服。
可即便如此,身上那股常年浸染在刀光血影中的凛冽杀气,也并未消散分毫。
他一出现,这水榭周围原本轻松的氛围瞬间凝滞。
不远处几个正在说笑的贵女,声音戛然而止,纷纷投来惊疑不定的目光。
捶丸大会上的气氛就紧张,暗戳戳怀疑他这是打算抄谁家来了?
傅窈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虽然他三番两次的出手相助,但并不足以让她放下全部的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