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她做得极为隐秘,连王嬷嬷都只知道是绑人,却不知后边赎金多少的事。
许梦月的心,顿时一下子乱了。
终是没忍住抬眼看周围,那些贵妇们投来的探究目光,如芒在背的一直注目着她。
不,她不能在这里失态。
“你胡说什么!”
许梦月厉声呵斥,想用气势压下心虚。
“被绑这种事如此惊险,岂可在此胡言!还不快随我回府商议!”
“回府?”
傅窈凄然一笑,硬是压着恨意露出急切。
“回府就来得及吗?绑匪只给了两个时辰!夫人,这三十万钱,对夫人来说不算什么,可对我娘来说,那就是一条命啊!”
傅窈将导火线引到许梦月身上,就是要让别人看到许梦月并不是传的端庄。
“您若是不肯,窈窈……窈窈就只能去报官了!”
报官!
许梦月的心脏狠狠一缩。
若是报了官,让官府查下去,万一查到什么蛛丝马迹……
她不敢想那个后果。
这个小贱人,她是在威胁自己!
许梦月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傅窈的鼻子,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她不能承认,更不能否认。
承认了,这三十万钱她得出。
否认了,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她这个主母的刻薄名声就坐实了,以后自己的路就变窄了。
傅窈这是把她架在火上烤!
“你……你……”
许梦月眼前一阵发黑,身子晃了晃,像是受了巨大的打击。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她捂着胸口,一副气急攻心的模样,由着王嬷嬷扶住。
“我身子不适,先回去了!”
说罢,许梦月再也顾不得什么仪态,在王嬷嬷的搀扶下,几乎是落荒而逃。
看着她仓皇离去的背影,傅窈跪在地上,缓缓垂下了头,将隐藏的恨意给露了出来。
许梦月,这一世,你就等着我把你一步步拉下来吧。
不远处的沈修竹,将刚才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着傅窈先是与谢池拉扯不清,转头又跪在母亲面前演了这么一出大戏,最后成功将母亲气走。
一股说不清的愤怒与烦躁,在他胸中横冲直撞。
傅窈就这么会演戏?
先是把他推给荣成郡主,转头就跟谢池勾搭上,现在又为了她那个卑贱的娘,在众人面前逼迫自己的母亲。
想到这些,沈修竹心口发闷,像是被一块巨石压着,喘不过气。
傅窈此刻却感觉不到旁人的目光。
许梦月一走,她撑起的那股劲儿瞬间就泄了。
无边的恐惧与冰冷再次将她淹没。
她浑身发软,撑在地上的手抖得厉害。
一双皂靴停在了她的面前。
她抬起头,对上了谢池那双深不见底的眼。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虽是居高临下,傅窈却有种背后有人的感觉。
方才傅窈那一番做派,他都看在眼里。
够狠,够聪明。
懂得利用人心,也懂得利用舆论。
比起那些只会在后宅哭哭啼啼的女人,她像一株带刺的蔷薇,美丽,却也扎手。
小狐狸伸爪子的样子真有意思。
谢池正欣赏着,一名穿着短褐的锦衣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低声耳语了几句,又迅速退下。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傅窈脸上。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