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绾让人将采买回来的祭祀用品一一摆到了院子里。
她手里拿着管家拟好的单子,一个个的仔细核对着,神情专注又紧张。
金银纸钱,各色果点贡品,挂的布匹,堆得小山似的。
管家恭敬地立在一旁,不时出声提醒几句。
这泼天的抬举,压得柳绾有些头昏脑胀。
这哪里是体面,分明是将她架在火上烤。
柳绾现在只求不出差错,稳稳当当地将这件大事办完,不要再给窈窈添任何麻烦。
正到了核对尾声,一道充满讥讽和不甘心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柳姨娘这阵仗,可真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啊。”
许梦月扶着王嬷嬷的手,款款走了进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暗色的锦缎长裙,妆容虽然精致,却掩不住眼底的不满与怨毒。
她目光扫过院中堆积如山的祭祀用品,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侯府虽然家大业大,却也经不住柳姨娘这般的铺张浪费。”
柳绾身子一僵,她知道许梦月这是又来不消停了。
她连忙低下头,福了福身子,声音故意放的低敛。
“夫人教训的是,妾身……妾身下次一定注意。”
只要能相安无事,让她现在给许梦月下跪都行,千万不能再给窈窈惹事了。
许梦月见眼前人这副卑躬屈膝的模样,心里也舒坦了些。
就该这样。
一个上不得厅堂的外室,就该如此在地上,在她面前摇尾乞怜。
她心头的恶气出了六七分,便更想将柳绾往死里踩。
许梦月踱步上前,拿起一锭金灿灿的元宝,在手里掂了掂,眼神轻蔑。
“柳姨娘,既然你现在做的是是侯府主子做的事,总得知晓当家不易。”
许梦月故作停顿,眼睛看向柳绾。
“不如今日这些东西,就由你用体己钱出了吧,也好为侯府,为侯爷分忧。”
此话一出,周围的下人们几乎连呼吸都屏住了。
这哪是分忧,这分明是当众打脸,要将柳姨娘的脸皮剥下来,扔在地上践踏。
柳绾的脸一听这话也是唰的一下白了。
她哪里有什么体己钱。
她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道不紧不慢的声音自柳绾身后响起。
“母亲。”
傅窈缓步带轻微笑容走了过来,并自然地扶住了柳绾已经摇摇欲坠的身体。
她看也未看许梦月,只柔声对柳绾宽慰道:“娘,您身子不好,进去歇着吧,这里有我。”
她安抚地拍了拍母亲的手背,这才转向许梦月,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与纯真。
“夫人刚才说什么,让母亲出体己钱?”
傅窈边说边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微微睁大了眼。
“母亲怕是还不知道吧,从进了府后,我们母女几乎就没见过月银长什么样子。”
“管教。”
这话一出,许梦月脸上刚才还在的得意笑容,直接被吓回去,还差点没站稳。
这小贱人!
她怎么敢!怎么敢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把这种事说出来!
月银的事是她授意的没错,可这种事,怎么能这么明目张胆的摆在台面上!
许梦月心头顿时大乱,恨不得过去给柳绾一个巴掌,而面上却依旧强撑着端庄淑雅。
随即许梦月嗔怪地看了傅窈一眼,语气亲昵得仿佛她们才是亲母女。
“说什么呢傻孩子,肯定是
“回头我一定好好查查,绝不轻饶了那些徇私舞弊的刁奴。”
她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摘清了自己,又显出了主母的威严。
真是好演技。
可惜,她忘了,自己已经不是那个能“好好查查”的管家主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