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池那句“别只盯着祭祀上的东西”的警告,像一根刺,扎在她心上。
她翻动着书页,指尖在一行字上停了下来。
祭祀采买,预支银,三百两。
三百两。
一笔不大不小,却足以在祭祀大典上捅出天大篓子的银子。
傅窈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她拿着账本,起身走向柳绾的房间。
柳绾正坐在窗边做着针线活,见到女儿进来,脸上露出温婉的笑意。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傅窈将账本递到她面前,指着那笔支出。
“母亲,这笔账,似乎不太对劲。”
柳绾接过来看了看,。看完后,她将账本放到一边,轻轻叹了口气。
“许是中饱私囊去了。”
“这些事,在府里是常有的。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忍?
若是寻常的刁难,忍一忍也就罢了。
可这分明是许梦月设下的陷阱,一个不慎,便会让她们母女坠入深渊。
母亲在侯府这几年,早已被磨平了所有的棱角,只求能够安稳度日。
可她求的安稳,在别人眼里,却是碍眼的存在。
傅窈心中一片涩然,却没有将这层算计说破,以免母亲担忧。
她只是拿回账本,声音依旧平静。
“母亲安心休息,这事,女儿来处理。”
从柳绾房里出来,傅窈的脸便彻底沉了下去。
她唤来春喜。
“查一下。”
“查清楚这笔银子的去向,还有,夫人最近都跟府外的什么人有过接触。”
春喜见她神色凝重,不敢怠慢,立刻领命而去。
第二天近午时,春喜便带回了消息。
那三百两银子,根本没有用于采买。
而是被管事提走后,转手就送到了城南一家当铺,换成了许梦月头上的一支赤金镶红宝的步摇。
同时,春喜还查到,许梦月的胞弟许天宝,最近在京中暗地里做的印子钱生意,似乎亏空了一大笔。
许梦月,这是拿侯府的公中银两,去填她娘家的窟窿。
还想借此,在祭祀大典上,给她和母亲安一个监守自盗,贪墨公款的罪名。
一石二鸟,许梦月当真是会玩的很啊。
傅窈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拿着那本被做了手脚的账册,径直走向了许梦月的正院。
许梦月正斜倚在软榻上,由王嬷嬷给她揉捏着肩膀,听着小丫鬟说着外头的趣闻,好不惬意。
见傅窈进来,她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
“我当是谁,原来是傅小姐。”
“怎么,这才管了几日账,就出了纰漏,要来我这求救了?”
她语气里的轻蔑,丝毫不加掩饰的露了出来。
一直到现在,在她看来柳绾母女不过是她掌心里翻不出风浪的蝼蚁,给她们管家之权,不过是想换个法子折辱她们罢了。
傅窈也不恼,只将账本轻轻放在了她手边的案几上。
“夫人说笑了。”
“晚辈今日前来,是想请教夫人一件事。”
“这账上记着,为祭祀采买预支了三百两银子,可库房那边却说,祭祀的物件早已备齐,并无短缺。”
“晚辈愚钝,实在想不明白,这三百两银子,究竟是去了谁的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