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梦月终于舍得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随即又嗤笑出声。
“这点小事也值得你跑一趟?”
“许是管事们记错了账,又或是你们自己看走了眼。”
“你们母女,果然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当初又何必在侯爷面前逞能?”
她这番话,摆明了是吃定了傅窈不敢声张,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傅窈静静地听着,脸上不见半分怒意。
她只是幽幽地叹了口气,状似无意地提起。
“原来如此,是晚辈见识短浅了。”
“只是这三百两,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如今府里的开销大,处处都要用钱,若是账目上出了这么大个窟窿,怕是不好跟父亲交代。”
“更何况……”
傅窈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
“我听说,夫人的胞弟许公子,最近在府外的生意,似乎也不太顺心。”
“这做生意嘛,赚赔各占,只是千万别走了歪路,沾上那起子放印子钱的腌臜事,毕竟侯爷为官清廉,最看不得这种会脏了眼睛的事。”
“若是让侯爷知道了,就算是夫人说自己没有插手,恐怕侯爷心里也会有些许的猜测。”
许梦月刚才还充满拿捏的笑容,直接被傅窈的话给弄的收了回去。
她猛地坐直了身子,死死地盯着傅窈,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印子钱?
许天宝?
这事怎么她会知道?
除了她和王嬷嬷,绝无第三人知晓!
这个小贱人,她到底是怎么查到的!
一股寒意与不满,从许梦月的内心深处升起。
她第一次发现,傅窈似乎已经不再像之前那般的哄着她,现在更多的是想要弄死她的感觉。
难道,她之前的隐忍,退让,都只是蒙住她眼睛的伪装。
在这副皮囊之下,藏着的是一颗比谁都能看透所有的心,也比谁都狠的心。
“你……你胡说什么!”
许梦月的声音,因为惊怒而变得有些尖利。
傅窈却仿佛没看见她眼中的惊涛骇浪,依旧不紧不慢地开口。
“夫人息怒,晚辈也只是道听途说,当不得真。”
“只是这账目,终究是要平的。”
“否则,闹到父亲面前,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她这是在威胁自己!
小贱人竟然**裸的威胁她!
许梦月恨不得立刻就叫人把傅窈拖出去乱棍打死。
可她不能。
她不敢赌。
若是傅窈真的将此事捅到侯爷那里,以侯爷对她娘家人的厌恶,定会彻查到底。
到那时,不仅许天宝要完,就连她这个侯夫人的脸面,更严重还可能直接写休书请她下堂。
这个小贱人,她抓住了自己的死穴。
许梦月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死死瞪着傅窈那张平静无波的脸,想要揭开那张脸nbsp; 半晌,她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王嬷嬷。”
“去,取三百两银票来,给傅小姐。”
王嬷嬷也是一脸震惊,却不敢违逆,连忙转身进了内室。
很快,王嬷嬷便拿着一个装着银票的信封出来,递给了傅窈。
傅窈接过来,看也未看,便对着许梦月福了一礼。
“多谢夫人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