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晚辈便不打扰夫人休息了。”
说罢,她转身,干脆利落地离去。
“砰!”
傅窈的身影刚一消失在门口,许梦月便再也忍不住,直接将桌上茶碗挥甩到地上。
“傅窈!”
她咬牙切齿地嘶吼着,恨不得直接将傅窈抓回来关起来整日折磨到死。
“我定要你不得好死!”
翌日清晨,天光才微亮。
傅窈将那本被许梦月填平的账册重新誊写了一遍,抹去了所有三百两银子的痕迹,做得天衣无缝。
她刚放下笔,院外便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
下一刻,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沈修竹一身素衣,面带薄怒地闯了进来,身后跟着满脸为难的大娘秀云。
他一进门,便用一种审视和失望的目光看着傅窈。
“傅窈,你怎能如此对母亲不敬!”
“她好歹是侯府主母,是你的长辈!”
他的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仿佛傅窈做了什么大逆不道之事。
傅窈连眼皮都未抬,只慢条斯理地将账册收好。
昨日她被王语柔和许梦月联手构陷,险些丧命之时,不见他这个“兄长”的身影。
今日倒是一大早就来为他的好母亲兴师问罪了。
真是可笑。
傅窈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片淡然。
“兄长此话何意?”
“昨日分明是夫人行事有差,欲将一桩贪墨的罪名扣在晚辈头上,晚辈不过是据理力争,让自己有罪变无罪而已,何来的错?”
“若兄长不信,大可将此事闹到父亲面前,你我当面对质,看看到底是谁的不是。”
她这番不卑不亢,甚至带着几分挑衅的话,让沈修竹的脸色瞬间又难看了几分。
他没想到,不过几日不见,傅窈竟变得如此伶牙俐齿,浑身是刺。
记忆里那个柔顺温婉,凡事都依赖着他,会用一双小鹿般的眼睛仰望他的女孩,似乎已经不见了。
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让他心中生出一股莫名的烦躁。
“傅窈!我不是来与你辩论这些的!”
“我只告诉你,我不准你再用那种态度对我母亲说话!”
傅窈终于抬起头,迎上他盛气凌人的视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讥讽。
“兄长与其有时间在这里与我讨论如何孝敬母亲,倒不如多花些心思,去陪陪荣成郡主。”
“毕竟,那可是兄长未来的良配。”
提及王语柔,沈修竹的眉头下意识地皱了皱。
他只当傅窈是在说气话,是在耍小性子,心中那股烦闷非但没消,反而更盛。
这个小女孩脾气,总是这样。
傅窈却像是没看到他脸上的不悦,反而微微一笑,真心实意地开口。
“晚辈在此,便预祝兄长与郡主情投意合,鸳鸯一世,早日结为连理。”
这声祝福,听在沈修竹耳中,却比任何尖刻的言语都更刺耳。
一股无名火直冲他的头顶。
他大步上前,伸手便要去抓傅窈的手腕。
“傅窈,你……”
他的手还未触碰到傅窈的衣袖,一道慵懒中夹着冰碴的声音,便从门口幽幽传来。
“大清早的,沈侍郎好大的火气。”
“本官还以为,是走错了地方,进了什么审案的公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