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窈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谢大人……你……别……”
她的话说得断断续续,不成句子,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想表达什么。
理智告诉她要立刻否认,要与他划清界限。
可心底深处,却有一个声音,在因为他这句话而疯狂地跳动着。
谢池看着她震惊到失语的模样,嘴角的弧度终于忍不住上扬。
他将这句话藏在心里许久。
从别院初见时她那双倔强的眼,到品茶会上她身陷囹圄却依旧挺直的背脊,再到方才她又羞又恼的鲜活模样。
他终于确定,自己是真的栽了。
将心底的话说出口的感觉,远比他想象中要好。
殊不知,他这石破天惊的一句告白,已让傅窈的世界,彻底乱了套。
……
马车在祠堂外停稳。
傅窈几乎是逃一般地先一步下了马车。
她需要吹吹风,让自己清醒一下。
他心悦于她。
这四个字,如空中突然刮来的一阵风,在她平静了十六年的人生里,吹起了万丈波澜。
谢池跟在她身后下来,看着她站在廊下,一手扶着朱红色的柱子,微微垂着头,任由微风吹拂着她泛红的耳廓。
那副明明慌乱无措,却偏要强作镇定的模样,让他嘴角的笑意不自觉地加深。
他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站在她身后,将她所有的反应,都一一收入眼底。
过了好一会儿,傅窈才终于将心头那阵惊涛骇浪压了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了祠堂。
当务之急,是许梦月的阴谋。
她的目光,直直落向那些已经挂起来的红绸上。
走近了细看,那绸缎的颜色,果然不对。
不是喜庆庄重的正红色,而是一种偏暗沉的赭红。
这种颜色,傅窈在谢池给的图册批注里见过,是宫中贵人办丧仪时才会用到的颜色。
在祭祀先祖的大典上用这种东西,简直是歹毒到了极点。
谢池走到她身旁,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就明白傅窈内心已经生气,随即发出一声轻嗤。
他伸出手,仿佛要替她抚平眉间的褶皱,却又在半空中停住,转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别为了不值得的人生气。”
话落,傅窈紧绷的身体微微一松。
她知道谢池的意思,许梦月越是想看她气急败坏,她就越不能如了她的愿。
傅窈不再看那些碍眼的红绸,转而开始检查祠堂内的其他布置。
香炉,供果,牌位,每一处细节,她都看得仔仔细细。
谢池便跟在她身后,不远不近地看着她专注的侧脸。
祠堂里有些昏暗,角落里堆着一些备用的木料和杂物。
傅窈正俯身查看一个供桌的桌腿是否稳固时,并未察觉到,她头顶上方,一块搭在横梁上的长木板,因为常年失修,已经微微滑动。
谢池的眼神蓦地一凝。
就在木板向下滑落的瞬间,他一个箭步上前,长臂一伸,猛地将傅窈整个人都揽进了怀里,带着她旋身躲开。
“砰”的一声闷响。
那块厚重的木板,重重地砸在了傅窈方才站立的位置,激起一片尘土。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傅窈只觉得腰间一紧,天旋地转间,便撞进了一个坚实而温热的怀抱。
鼻息间,全是属于他的一股清冽的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