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巨大的危机感,瞬间攥住了许梦月的心。
她不能坐以待毙。
许梦月在房中来回踱步。
一个念头,在她脑中飞快地形成。
她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精光。
“王嬷嬷。”
“去,把那件最素净的湖蓝色褙子找出来。”
“再替我梳个最简单的发髻,首饰一件都不要戴。”
王嬷嬷一愣,不解地看着她。
“夫人这是要……”
许梦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里,带着势在必得的阴狠。
“去沈家族长府上。”
“我倒要让他老人家看看,他眼中的好姑娘,是怎么欺辱我这个侯府主母的。”
马车在沈家族长府邸外停下。
许梦月在车内坐了片刻,抬手,狠狠在自己大腿上掐了一下。
剧痛让她眼眶瞬间泛红,氤氲起一层薄薄的水汽。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一副受尽了天大委屈,却只能强忍着的模样,她不信一个老辈会舍得看一个当家主母如此模样。
扶着王嬷嬷的手下车时,她已然是那个弱柳扶风,楚楚可怜的侯府主母。
一进门,见到端坐在上位的沈家族长,许梦月便再也“撑不住”,眼泪扑簌簌地掉了下来,屈膝便要行大礼。
“妾身,求族长为我做主!”
沈家族长被她这阵仗吓了一跳,连忙让人将她扶起。
“侯夫人这是做什么,有话好好说。”
许梦月用帕子拭着眼角,声音哽咽,字字泣血。
“族长有所不知,如今妾身在侯府,已是举步维艰。”
“那柳氏母女,仗着侯爷的一时怜惜,如今竟是连我这个主母都不放在眼里了!她们……她们这是要夺了我的权,踩着我的脸面往上爬啊!”
“妾身想着,好歹是一家人,处处忍让,可她们却变本加厉。族长,您是沈家的主心骨,您可要为妾身,为修竹和耀年,守住这侯府的体面啊!”
她一番话,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为家族体面忍辱负重的贤妻,而将柳绾母女,说成了野心勃勃,意图上位的祸害。
沈家族长眉头紧锁。
前几日品茶会上,他对那个叫傅窈的女孩,印象确实不错。
沉稳,聪慧,不卑不亢。
可如今听许梦月这么一哭诉,他心里的好感降低了几分。
许梦月毕竟是沈家明媒正娶的主母,是修竹的生母。而那柳绾,说到底只是个妾,傅窈更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外室女。
为了一个外室女,让主母受了委屈,动摇了嫡子的地位,这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永安侯府家风不正?
那点刚刚升起的好感,瞬间便被家族颜面和嫡庶尊卑的传统观念给冲散了。
他叹了口气,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
“侯夫人放心。”
“此事,老夫记下了。断不会让那起子小人乱了侯府的规矩,抢了本该属于你侯府主母的体面。”
许梦月闻言,心头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她垂下眼,掩去眸中得计的精光,又抽泣了两声,才千恩万谢地被王嬷嬷扶着离去。
……
另一边,侯府门口。
马车刚刚停稳,傅窈便一刻也不想多待,掀开车帘,几乎是逃也似的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