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她的话,许梦月脸上的血色霎时褪了个干净。
她看着傅窈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紧张起来,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傅窈说的是真的。
这个小贱人,真的敢杀了她。
谢池将处置权交给了傅窈。
他走到傅窈身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你想怎么处置,都随你。”
傅窈垂下眼睫,似乎在认真思索着什么。
她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衣角,姿态闲适。
可这副模样,落在许梦月眼里,却比任何酷刑都更让人煎熬。
多一刻的沉默,就多一分的未知。
而傅窈就是要让她在心里多打一会儿鼓。
要让她明白,她的命,此刻就捏在自己手里。
半晌,傅窈才抬起头,目光落在许梦月僵硬脸上。
“我可以放了你。”
她声音很轻。
许梦月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傅窈没理会她的惊愕,继续说下去。
“但是,从今往后,无论是在侯府,还是在外头,你都不能再做任何一件,不利于我们母女的事。”
谢池在一旁听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这小狐狸,聪明得很。
她根本没提买卖官职的事,只拿捏着今日的丑闻。
这是留了一张最大的底牌在手里,既能随时要了许梦月的命,又不会在此刻就掀起滔天巨浪,把自己卷进去。
杀人不见血,诛心为上。
他越发觉得她有意思了。
“就……就这么简单?”
许梦月有些不敢相信,好不容易抓到能让她永不翻身的机会,傅窈就这么轻易地放过她?
傅窈懒得再多看她一眼,只淡淡地瞥过。
“夫人可以回去了,准备准备,过两日我便会请您回府。”
谢池上前一步,替傅窈挡住了许梦月的视线,他居高临下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警告对着地上狼狈的女人道。
“既然傅小姐都这么说了,我劝侯府夫人还是别把功夫浪费在怀疑上。”
许梦月被他冰冷的眼神看得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
是了,现在不是怀疑的时候,保命要紧。
她心中暗自庆幸,看来傅窈这个小贱人还不知道买卖官职的事,否则绝不会这么轻易放过自己。
只要这件事不败露,她就还有翻身的机会。
“我答应你!”
许梦月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跑了出去。
后院里又恢复了安静。
傅窈转身看向谢池,对他福了福身。
“多谢大人今日配合。”
她顿了顿,抬眼看他,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谢大人,还真是会撒谎呢。”
谢池低笑一声,朝她走近一步,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
“为了傅小姐,我还可以更会。”
他的声音低沉而暧昧,像羽毛一样轻轻搔刮着人的心尖。
傅窈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见他伸出了手。
不是要碰她,只是将手背展现在她眼前。
那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上,赫然有一道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皮肉翻卷,看着有些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