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窈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避开了。
谢池的手停在半空,他也不觉得尴尬,只是深深地看着她。
“其实,你大可多依赖我一些。”
他的声音很低,褪去了所有玩世不恭,只剩下一种令人心惊的认真。
屋子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傅窈的心跳得飞快,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还是他又在用另一种方式,戏耍自己?
她不敢深想,更不敢回应。
那颗好不容易被层层冰壳包裹起来的心,似乎出现了一丝裂缝,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慌乱。
“我……”
她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了一个单音,后面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谢池看她那副受惊的样子,心里一顿,暗悔自己太心急,把人给吓着了。
他慢慢收回悬在半空的手,不动声色地退后了一步,拉开了些距离。
屋里那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劲儿,这才散了点。
“时辰不早了,我该走了。”谢池又恢复了那副懒散的调子,好像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只是随口一说。
话音刚落,他身形一晃就到了窗边,利落地翻了出去,转眼就消失在 院子里。
隔日天色微亮,晨光熹微。
傅窈仔细叮嘱着春喜。“今日祭祀,你什么都不用管,就跟紧了母亲,一步都不要离开。”
春喜用力点了点头。“小姐放心,奴婢晓得的。”
安排好一切,傅窈才回到镜前,由着新来的丫鬟红杏为自己梳妆。
红杏手巧,很快便挽好了发髻,目光落在妆匣里一支素雅的白玉簪子上。
“小姐,这支簪子成色极好,又雅致,正衬今日的场合。”
傅窈的目光落在那簪子上,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谢池那张带笑的脸,和他那句石破天惊的话。
“其实,你大可多依赖我一些。”
心口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
傅窈想起谢池让她心跳的话,没有拒绝红杏提议。
她看着镜中人,乌发间一点温润的白,衬得她眉眼愈发清冷。
沈家祭祀的场面很大,族人来了不少,乌泱泱地站了一院子。
傅窈扶着柳绾,在人群中站定。
她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倚着廊柱的谢池。
他今日穿了身玄色的常服,敛去了平日里那身官服的煞气,却依旧是人群中最扎眼的存在。
他好像察觉到了她的视线,隔着人群遥遥地望了过来,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傅窈竟觉着莫名的心安。
有他在,仿佛天大的乱子,都能被轻易摆平。
吉时一到,祭祀开始。
穿着八卦袍的道士手持桃木剑,口中念念有词,绕着祭台跳起了大神。
一切都按着流程走,可就在道士将三炷香插入香炉的瞬间,供奉在祭台最高处的几块祖宗牌位,毫无预兆地,“哗啦”一声,直直地摔了下来,砸在地上,断成了几截。
满场哗然。
祭祀中断,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柳绾吓得手脚冰凉,下意识地抓紧了傅窈的胳膊。
许梦月第一个跳了出来,她用帕子掩着嘴,一脸惊慌,眼中却闪着幸灾乐祸的光。
她半遮半掩的说,“怎么发生这种事,莫不是……祖宗有些不悦。”
这话意有所指,所有人的目光,若有似无地都落在了柳绾母女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