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池看着她泛红的耳根,低低地笑了一声。
“等不及了。”
“傅小姐刚才的舞会将别人给迷住。”
傅窈被他这句直白的话弄得心头一颤,那点子羞恼,反倒被逗笑了。
她抬起眼,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发现其目光落在自己发间那支温润的白玉簪上。
鬼使神差地,她伸出手,竟是想将自己的簪子取下,递给他。
一只手却从斜刺里伸了出来,一把抓住了她发间的白玉簪。
沈修竹不知何时冲出了人群,他死死地攥着那支簪子,手背上青筋暴起,脸上那副温润如玉的面具,终究没维持住。
他再也忍不住了。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接受另一个男人的示好,更不能容忍她做出回应。
她应该是他的。
也必须是他的。
即便他从前不屑一顾,此刻,他也绝不允许旁人染指。
“谢大人!”
沈修竹的声音里压着滔天的怒火和嫉妒。
“窃窃年幼,与大人并无多少交集,此举即不合规矩,也只会让她成为众矢之的,还望大人自重!”
谢池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周身的气压,瞬间冷了下来。
“本官与她如何,何时轮得到你来置喙?”
傅窈更是觉得一阵反胃。
这个人,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
从前恨不得甩掉她,将自己赶出府。
如今却又因为看不得别人对她好,就摆出一副保护者的姿态。
真是可笑又恶心。
“兄长这话,怕是该对自己说。”
傅窈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我与谢大人如何,就不劳兄长费心了。”
沈修竹被两人一唱一和,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觉得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是在看一个笑话。
站在人群后的沈耀年,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傅窈再不看他一眼。
她从沈修竹僵硬的手中,用力夺回自己的白玉簪,重新簪好。
然后,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谢池给的那朵金丝簪花,郑重地,戴在了他的冠上。
两人一温润,一璀璨,相得益彰。
而这个动作,无异于一个巴掌打到了沈修竹的脸上。
也像一个无声的宣告,让两人的关系,在众人面前瞬间明朗起来。
满场宾客神色各异,有震惊,有鄙夷,有艳羡,却没一个人敢大声议论。
毕竟,那可是谢池。
是那个能让小儿止啼的,活阎王。
宴会上的喧闹声渐渐淡了下去。
方才那一场惊心动魄的舞,和那一场更惊世骇俗的赠花,让所有人都有些心不在焉。
傅窈坐在席间,只觉得那些若有似无的探究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身上。
她不想再待下去了。
同主位的长公主告了退,傅窈便带着春喜,打算从侧门提前离开。
夜风微凉,吹散了些许酒意,也让那颗狂跳的心慢慢平复下来。
经过一处僻静的凉亭时,一道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刻意维持的温和。
“窃窃,时辰尚早,过来与为兄饮杯茶再走吧。”
傅窈的脚步顿住,连头都懒得回。
她对沈修竹的耐心,早已耗尽。
她正要开口拒绝,沈修竹却不紧不慢地又说了一句。
“柳姨娘一个人在府里,也不知睡得安不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