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审?李少卿手一抖,只觉得刚端起的茶杯烫得厉害。
当着百姓的面审案,这哪里是审案,这是要把永安侯府的脸面扔在地上让人踩啊。
这案子要是真这么审了,不管结果如何,他都把永安侯府和许家得罪死了。
可要是不应……
他偷偷抬眼去看旁边这位爷,对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那眼神没什么温度,看得他后背发凉。
得罪永安侯府,顶多是官路不顺。
而得罪了这位,怕是家里的香火都得断。
孰轻孰重,他明白得不能再明白了。
冷汗顺着他的鬓角往下淌。
他再不敢有半分犹豫,连忙躬下身子,话都说不利索了。
“是,是,大人说的是!下官这就去安排,一定办得妥当!”
回了谢池的府邸后。
下人引着傅窈到了一处清雅别致的院落。
推开门,一股熟悉的馨香扑面而来。
是她惯用的安神香。
屋内的陈设,从窗边摆着的那几本孤本游记,到桌上那套雨过天青色的汝窑茶具。
无一不是她私下里最心爱之物。
傅窈的脚步顿在原地,心中划过一丝异样。
她压下心底翻涌的惊诧,转头看向身侧的谢池,唇角似笑非笑。
“谢大人这番安排,瞧着可不像是一日之功。”
这般细致入微的了解,绝非一朝一夕能够办到。
他到底,关注自己多久了。
谢池迎着她的目光,眼底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没有否认。
那双深邃的眸子,仿佛能将人吸进去,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
傅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率先别开了视线。
连日来紧绷的心神,却在这一刻,诡异地寻到了一丝安宁。
罢了,欠他的,早已还不清了。
第二日清晨。
天羽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院中。
“主子,傅小姐。”
他对着二人行了一礼,神情恭敬地禀报。
“昨日侯府夫人出府后,去见了荣成郡主,此人与大理寺卿私交甚密。”
傅窈端着茶杯的手一顿,瞬间便明白了。
难怪母亲的案子会判得如此之快,原来许梦月早就打通了关节,要将这桩案子做成铁案。
她这次还真是生怕她们母女翻身啊。
谢池倒是神色如常,甚至还轻笑了一声。
“她这是怕夜长梦多,反倒是给你送了个拿捏她的把柄。”
傅窈冰冷的眼神里,也泛起一丝了然的笑意。
确实如此。
许梦月越是心虚,行事便越是急躁,露出的马脚也就越多。
“谢大人有时候的想法,还真是和我如出一辙。”
谢池听着她这句亲近中带着调侃的话。
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连眼角的弧度都柔和了几分。
这小狐狸,终于是收起尾巴炸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