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窈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转而看向谢池。
“那……夫人呢?”
谢池勾了勾唇,眼底的笑意凉薄又漫不经心。
“如你所愿。”
“她病了,病得很重,怕是这辈子,都离不开庄子上的床榻了。”
好快的手段。
傅窈心中一凛。
这位锦衣卫指挥使的狠绝。
远比她想象的,还要深不见底。
她欠他的可能付出生命都还不起。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多谢大人。”
傅窈顿了顿,声音轻得像风一吹就散。
“大人为我做的这些,我……怕是无以为报。”
“以后,也可能回应不了大人的心意。”
这话说得委婉,却是在明明白白地划清界限。
谢池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但并未消失。
他伸出手,指尖碰上她的脸颊,又在半空中停住。
转而替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
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想划清界限?晚了。
从他决定将她护在翼下的那一刻起,她就只能是他的。
这只小狐狸现在还不懂,没关系,他有的是耐心,慢慢教。
“不急。”
谢池收回手,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散漫。
“傅小姐慢慢想,本官……等得起。”
谢池话锋一转,视线落在她朴素的衣裳上。
“不是说要去黑市买药?”
“走吧。”
他这话说得理所当然,好像陪她去那种地方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傅窈没作声,默认了他的跟随。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那条鱼龙混杂的巷子。
黑市里吵吵嚷嚷,什么声音都有。
傅窈轻车熟路地走到一个药材摊子前。
挑拣着能给母亲温补身子的药材。
摊主是个瘦猴样的中年人,一双小眼睛里全是算计。
他报出的价钱,足足比市价高了三倍。
“小姑娘,我这可是好东西,别的地方你可找不到。”
傅窈拿起一株雪见草,指尖轻轻捻了捻叶片。
“老板,这草年份不够,药性差了三成,你这价钱,是看我好欺负?”
摊主脸色垮了下来,没想到碰上个懂行的。
他刚想发作,眼角余光扫到了傅窈身后的谢池。
那个男人穿着一身玄色锦袍,身姿挺拔。
虽然一句话没说,但那股威势压得人心里发慌。
摊主心头一突,气焰全消。
“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姑娘您开个价!”
傅窈报了个公道价。
摊主再不敢耍滑头,麻溜地把药包好递了过来。
拿了药,两人继续往黑市深处走。
一栋气派的楼阁前挤满了人,是这里最大的拍卖场。
傅窈本不想凑这个热闹,脚步却钉在了原地。
她看见了。
门口迎客侍女的托盘里,一支赤金点翠的凤凰金钗静静躺在红绸上。
钗头的凤凰眼是红宝石镶的,活灵活现。
那是母亲的嫁妆,是外祖家传下来的宝贝。
柳绾平日里爱惜得不得了,后来却被许梦月找借口抢走了。
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傅窈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了,又疼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