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深处却突然传来一阵犬吠,声音又急又响。
紧接着,便是一阵嘈杂的呵斥声。
“什么人!”
“快!那边有动静!给我抓住他们!”
许管事的声音尖锐地传遍寂静的庄子。
被人发现了。
傅窈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的短匕。
庄子里的家丁护院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
手中的火把将整个院子照得亮如白昼。
谢池的反应比她更快。
一把抓住傅窈的手腕,拉着她就往庄子后方的山林方向奔去。
“这边走。”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让傅窈安心的语气。
傅窈被他拉着,脚步飞快地跟上。
身后追赶的叫骂声越来越近,火光也越来越亮。
两人一路疾驰,很快便冲出了庄子的围墙,跑进了漆黑的山林。
林中树影婆娑,脚下是崎岖不平的山路。
傅窈的体力渐渐有些不支,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谢池察觉到她的异样,二话不说,直接拦腰将她抱起。
足下速度不减反增,几个起落间,便将身后的人甩开了一段距离。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傅窈惊呼一声,双手下意识地环住了他的脖颈。
鼻尖还能闻到淡淡的血腥气。
是白天锦衣卫审讯时留下的味道吗?
她的脸颊贴在他坚实的胸膛上,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一下,又一下,莫名地让她慌乱的心安定了下来。
也不知跑了多久,身后追兵的叫喊声再次逼近。
前方的路,却在他们面前戛然而止。
是一处断崖。
夜风呼啸,吹得人衣袂翻飞。
崖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
许管事带着人追了上来。
将两人团团围住,脸上带着得意的狞笑。
“跑啊!怎么不跑了?”
“我倒要看看,你们今天怎么插翅飞走!”
傅窈看着眼前的绝境,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不怕死,却不甘心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
她的仇还未报,母亲还在等着她。
而且还连带上了谢池。
忽的一只温暖的大手,覆上了她冰凉的手背。
谢池将她护在身后,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
仿佛眼前这十几个手持棍棒的家丁,不过是些土鸡瓦狗。
他对上傅窈紧张的视线,低声安抚。
“别怕。”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奇异的魔力。
他扫了一眼崖下,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这山崖并不算高。
他转回头,看着傅窈,那双深邃的眼眸在火光下亮得惊人。
“信我吗?”
傅窈看着他,在那双眼睛里,她看到了坚定。
她没有犹豫地点了点头。
下一瞬,谢池搂紧了她的腰,在她耳边落下两个字。
“抱紧。”
话音未落,他便抱着她,便猛地向后纵身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