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便到了沈修竹与荣成郡主王语柔大婚的日子。
侯府上下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
傅窈换了一身素雅的衣裳,帮着柳绾处理府中各种琐碎事宜。
这一次的中馈之权,许梦月本就交得心不甘情不愿,却又不得不交。
柳绾行事周到细致,将整个婚宴打理得井井有条。
府里的下人见了她,也比往日恭敬了许多。
傅窈站在廊下,看着满院的宾客,神情淡然。
她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
让母亲在侯府站稳脚跟,活得体面,不再任人欺凌。
一直忙到入夜,前院的喧闹声渐渐平息。
春喜快步从外面走进来,凑到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说是世子和郡主已经入了洞房,行了合卺礼。
傅窈一直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下。
总算,今日没出什么差错。
她打发了春喜去休息,独自一人回了自己的院子。
刚推开门,一股熟悉的熏香味便扑面而来。
傅窈的脚步一顿,随即又恢复了镇定。
她关上院门,转身看向屋檐下的阴影处。
一道玄色的身影从暗处缓缓走出。
月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清冷的轮廓。
“窈窈今日真是辛苦了。”
谢池的声音带着几分懒散。
看到他,傅窈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也松弛了不少。
她走到石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茶。
“谢大人怎么来了?是来给兄长送婚宴礼的吗?”
边说边从袖中取出一个绣着墨竹的精致香囊,放在了石桌上。
香囊做工精巧,针脚细密,看得出是用了心的。
递过去时傅窈还戳穿谢池,“我知道谢大人并没有要过生辰。”
那日他说生辰,不过是随口找的借口罢了。
她知道,他也知道她知道。
这更像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谢池见自己被戳穿,没否认,伸手将那香囊拿了过来,放在鼻尖轻嗅。
清雅的竹香,和他身上的冷香意外地契合。
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沈修竹安排了几个地痞,想在婚宴上闹事,我已经帮你解决了。”
他将香囊系在腰间,动作自然。
傅窈端着茶杯的手一紧。
她没想到,沈修竹竟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在他自己的婚宴上闹事,全然不怕丢了整个永安侯府的脸面。
带着不悦,看来我这个兄长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为了报复她,他竟连自己的前程声誉都可不顾。
何其愚蠢,又何其歹毒。
谢池察觉到她的不悦,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俯下身,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邀功似的亲昵。
“本官已经替你还回去了。”
“我在他的婚房里,放了几条无毒的小蛇和一些虫子。”
“想必这会儿,世子和新娘子,正热闹着。”
傅窈惊讶地抬起头。
她看着谢池那张带笑的俊脸。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这位谢大人,行事果然是……别拘一格。
她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这法子,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