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池见她笑了,心中最后一点郁气也散了。
他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小的白玉瓷瓶,在她面前晃了晃。
“新酿的桂花酒,尝尝?”
他转身进了屋,声音从屏风后传来。
“外面凉,进来喝。我给你煮茶。”
傅窈跟着走进屋里。
看着那道在屏风后忙碌的身影,心底一片安详。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便被打破。
“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人从外面狠狠踹开。
沈修竹只穿了件单薄的里衣,头发散乱,满脸怒容地闯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同样衣衫不整,哭哭啼啼的王语柔。
还有一大群闻声而来的下人。
“傅窈!你未免太过分了!竟然叫人在我房中放蛇虫!”
沈修竹的眼睛都气红了,指着傅窈的手在微微发抖。
屏风后,煮水的声音停顿了一瞬,随即又继续响起。
谢池见此状况知道傅窈能处理,便没出来。
悠然自得地继续为她准备着茶水。
王语柔躲在沈修竹身后,露出一双含泪的眼睛,委屈地看着她。
“三妹妹,我知道你或许不喜欢我,可……可你也不该在大婚之日,这般胡闹啊。”
她一边说,一边用帕子拭着眼角。
一副受了天大惊吓的模样。
傅窈连看都不看。
她慢条斯理地放下瓷瓶。
看向沈修竹狼狈不堪的语气里满是讥讽。
“兄长这是说的什么话?”
“区区几条小蛇,几只虫子,也值得兄长这般失态?”
“堂堂七尺男儿,兵部侍郎,竟连这点胆量都没有,传出去,岂不让人笑掉了大牙?”
此话一出,沈修竹的脸瞬时定住。
她这是在嘲讽他胆小。
嘲讽他堂堂兵部侍郎,连个女人都不如。
当着新婚妻子和满院下人的面。
这份羞辱,比在他身上扎一刀还要难受。
他梗着脖子,强行为自己辩解。
“我不是怕!我是气你用心歹毒,竟在我大婚之日行此等恶劣之事!”
“你就是嫉妒语柔嫁我,嫉妒侯府为我操办婚事,所以才故意来搅局!”
王语柔的目光却在此时,锐利地扫向了屋内的那架乌木屏风。
屏风后面,有影子。
一个男人的影子。
她心中一动,一个恶毒的念头瞬间成型。
正好,让她抓住这个贱人的把柄,看她日后还如何在侯府立足。
王语柔立刻抓住话头,故作惊讶地掩住嘴,声音拔高了几分。
“哟,三妹妹,你这般急着将我们打发走,还对我和修竹如此恶语相向,怕不是为了……掩人耳目,好在房里藏个外人吧?”
傅窈明白王语柔是什么意思。
她这是想往自己身上泼脏水。
她心中冷笑,面上却分毫不显,只故意用一种看傻子似的眼神看着她。
“大嫂莫不是被虫子吓破了胆,开始说胡话了?”
“我这房中,除了我自己,还能有谁?”
她这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反而让沈修竹认定了王语柔的猜测。
他顿时被激怒,觉得抓住了傅窈的致命把柄。
“好啊你个傅窈!不知廉耻!”
“你现在就跟我去见父亲!我倒要看看,你私藏外男,还有什么脸面待在侯府!”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看,这个平日里清高孤傲的庶妹,背地里是何等的不堪。
他要亲手撕碎她的伪装,让她在侯府再也抬不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