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重山前脚刚走,傅窈就扶着柳绾站起身。
“母亲,咱们回院里,我让春喜给您熬了燕窝粥。”
“三妹。”
沈修竹去而复返,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他屏退了左右,目光直勾勾地落在傅窈身上。
柳绾见他神色不善,担忧地看向女儿。
傅窈给了母亲一个安抚的眼神。
“母亲先回院子等我,我与兄长说几句话便来。”
柳绾只好先行离开。
待庭院中只剩下两人。
沈修竹那副温润君子的假面终于卸下。
他往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自以为是的施舍。
“三妹,如今我已成亲,你也该放心了。”
“你若愿意,为兄的院里,永远有你一个位置。”
他料定傅窈对自己余情未了。
先前种种不过是欲擒故纵的把戏。
如今他大婚已定,给了王语柔体面,再来安抚这个庶妹,正是时候。
傅窈被他这番言论恶心得差点笑出声,仅存的耐心瞬间告罄。
“兄长莫不是昨夜被蛇虫吓坏了脑子,至今还没清醒?”
沈修竹脸上的得意立马消失,随即转为恼羞成怒。
“傅窈!你别不识抬举!为兄肯给你这个机会,已是天大的恩赐!”
他已经主动伸出了手,她就该感恩戴德地靠过来。
而不是这般冷言冷语地讥讽他!
傅窈看着他那副破防的嘴脸,只觉得多看一眼都是污了眼睛。
“兄长以后还是离我远些的好。”
“省得大嫂见了,又要吃味。”
话音未落,她便转身离去。
再没给他一个眼神。
徒留沈修竹一人站在原地,脸色铁青,难看到了极点。
转眼又过两日。
大军开拔,沈重山奉命出征。
清晨时分,傅窈便陪着柳绾,将沈重山一直送到了城外十里长亭。
沈重山一身戎装,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武将的肃杀之气。
在上马前,他停下脚步,眼睛落在傅窈身上。
“窈窈,为父出征后,你母亲还有这整个侯府,就先交给你了。”
这话一出,一旁的王语柔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了下来。
她强压着心头的不悦,扯出一个僵硬的笑。
“父亲放心,儿媳也会从旁辅助三妹妹的。”
沈修竹站在她身侧,连忙跟着附和。
语气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怨气。
“是啊父亲,有我和语柔在,定不会让您失望。”
沈修竹心中愤懑难平。
父亲这是什么意思?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竟将中馈大权交予一个庶女。
将他这个世子和世子妃置于何地?
柳绾看着即将远行的沈重山。
眸中水光潋滟,强压着心头的对丈夫远行的担忧,并未言语。
沈重山没有正面回应沈修竹和王语柔的话。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傅窈一眼,沉声嘱咐。
“把侯府的门风看好。”
说完,他又将目光转向柳绾,那肃杀的眼神瞬间化为一汪柔水,满是不舍。
片刻后,他毅然转身,翻身上马,再没有回头。
大军的队伍,很快便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傅窈收回目光,正准备扶着柳绾回府。
王语柔却忽然亲昵地靠了过来,脸上堆着虚假的笑意。
“三妹妹,你看柳姨娘这马车,好像有些旧了,怕是受不住两个人的重量。”
“我方才已经让人备好了新的马车,不如你坐那辆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