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半上午。
傅窈正在房中净手烹茶,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赏心悦目的雅致。
王语柔却满脸怒气地闯了进来,身后只跟着一个徐嬷嬷。
“三妹妹!”
她声音尖利,打破了一室的宁静。
“你们永安侯府好大的阵仗,竟是连我回门省亲的礼钱都拿不出来了么!”
傅窈手中动作一顿,缓缓抬起眼帘,清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王语柔是去许梦月那里碰了壁。
也是,许梦月那个老狐狸。
怎么会轻易把钱拿出来给王语柔这个蠢货挥霍。
这是故意把人引到自己这里来,想看一出好戏。
“大嫂怕是误会了什么。”
“这回门礼的银子,拿不拿得出,该是夫人说了算,与我何干?”
王语柔本就是在许梦月那里受了一肚子气。
此刻被傅窈一句话堵回来,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一拍桌子,将自己郡主的派头摆了个十成十。
“少跟我装糊涂!现在府里中馈是你管着!”
“我不管,你现在就从公中支一千两银子出来,给我备好回门礼!”
傅窈心中了然。
一千两,好大的口气。
许梦月这是算准了自己绝不会答应。
故意让王语柔来她这儿闹,好让她得罪这个郡主。
她端起刚沏好的茶,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大嫂,这一千两银子,怕是都够在京中买一处上好的宅子了。”
王语柔当即就炸了毛,认为傅窈是在讥讽她奢靡无度。
“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本郡主贪得无厌了?”
傅窈见她这副咄咄逼人的模样,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下去。
她放下茶盏,声音不紧不慢,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大嫂,不知你可曾听说过。”
“城外的那群山匪,向来是睚眦必报的。”
“尤其是……对耍弄了他们的人。”
王语柔一下子愣住,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她怎么可能知道。
明明外边她只是个深闺郡主,哪里可能会去认识城外的腌臢山匪!
王语柔气的胸口起起伏伏,也自认定傅窈是在诈她。
却又不敢去沈修竹面前发作,只能将怒火再次对准傅窈。
她强撑着一口气,不想就此被傅窈拿捏住。
“你说什么胡话!”
“这种事我怎么可能知道!”
傅窈见她死不承认,也不着急。
她只是上前一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
“我听那匪首说,是收了一位贵人的重金,才将我掳上山的。”
“他还说,那位贵人与我有些嫌隙,想让我身败名裂,再也回不了京城。”
傅窈每说一句,王语柔的脸色就白上一分。
这些话,简直就像是她心底最阴暗的盘算。
被傅窈一字不差地挖了出来,摊在众人面前。
王语柔的心跳得厉害,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攫住了她。
她怕了。
怕傅窈会将这些事告到谢池那里,怕谢池会为了这个贱人来对付自己。
不,绝不能承认。
她死死咬着牙,眼中迸射出怨毒的光。
“你……你血口喷人!”
“我堂堂郡主,怎会做出这等下作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