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窈一听就明白,这是拿柳绾在逼她。
她的心瞬间揪紧,眼神变得要吃人。
这是她最深的软肋,也是她最沉的恐惧。
许梦月就是要用母亲的命,来换她的俯首称臣。
傅窈缓缓抬起眼,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反而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她没有应声,只是不紧不慢地从袖中取出了一本册子。
那册子封皮陈旧,毫不起眼。
可落在许梦月和王语柔眼中,却不亚于金银。
傅窈将那本账册轻轻放在桌上,指尖在上面点了点,动作从容优雅。
“夫人,大嫂。”
“我手上这个,是兄长这些年在兵部兢兢业业的证据。”
“我也不知晓,若是将这些东西呈到大理寺,兄长的官职……还能不能保得住?”
许梦月保养得宜的脸瞬间扭曲。
好个傅窈,竟敢拿她儿子的前程来威胁她!
她还未发作,一旁的王语柔却先乱了阵脚。
她对沈修竹爱得痴狂,自然见不得他受半点委屈。
更何况是断送前程这样的大事。
王语柔真的紧张起来,她紧张地看着傅窈,声音都尖利了几分。
“傅窈!你疯了不成!”
“你难道为了把你兄长拖下水,连你母亲的命都不顾了吗!”
傅窈要的就是她这句话。
她要让她们以为,自己已经到了山穷水尽,只能靠这种玉石俱焚的法子来博弈。
傅窈心中惊慌,面上却故作迷茫,幽幽地叹了口气。
“大嫂这话说的……”
“我还能顾得上谁呢?”
她这不清不楚的回应,像一根羽毛,撩拨在许梦月和王语柔紧绷的神经上。
让她们又急又怒,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许梦月死死盯着她,想从她脸上看出破绽。
可傅窈的表情太平静了,平静得让她心底发毛。
这个贱人,难道真的不在乎她那个贱人娘的死活了?
不,不可能。
一定是装的!
一股邪火从心底窜起,烧毁了许梦月最后一丝理智。
她就不信,这个小贱种真的能眼睁睁看着她娘去死!
许梦月当即就下令,立刻让人去将柳绾杀掉!
“来人!去把柳氏那个贱人给我解决了!”
傅窈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她放在桌下的手,不受控制地死死攥紧。
尽管早有预料,可当真听到这句命令时,她十分恐慌。
她的心跳得又快又乱,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王语柔看见傅窈的紧张,她刚想继续嚣张的时候,那抹得意的笑还僵在嘴角。
“砰!”
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逆光而立,周身裹挟着骇人的煞气。
谢池懒洋洋地倚在门框上,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眼神却冷得像冰。
“夫人可真是好手段。”
他身后,柳绾正被一个锦衣卫护着,虽面带惊惶,却毫发无伤。
许梦月的瞳孔骤然一缩,脸上血色尽褪。
谢池!
他怎么会在这里!
她在回府的路上,就察觉到了有谢池的人在暗中盯着。
为了回来给傅窈一个下马威,她特地绕开了那些人。
她以为自己躲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