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窈抬起眼,泪光朦胧中,她看到他眼底清晰的倒影。
那个倒影里,只有她一个人。
傅窈缓缓伸出手,拿起了桌案上的那支笔。
她手中笔尖微颤,墨迹在纸上洇开一小团墨点。
她深吸一口气,正欲落笔。
许梦月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起来。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这门婚事就这么成了。
一旦傅窈嫁给谢池,她和沈修竹的地位将彻底不保。
许梦月顾不得谢池骇人的目光,尖声叫道。
“谢大人,您这是做什么!”
“窈窈的婚事,自然是由我这个长辈做主。”
“她今日就算要定亲,也该由我来过问!”
傅窈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向许梦月,眼神冰冷。
谢池的脸色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骤降,冰冷刺骨。
他正欲开口,厅外却又传来一道温婉却坚定的声音。
“谁说,长辈就只有你一个?”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柳绾身着一袭素雅的衣裙,在红杏的搀扶下,缓缓走入厅堂。
她面色有些苍白,却不减眉眼间的风韵。
柳绾的出现,让许梦月瞬间失了方寸。
她怎么会来?
她不是应该在偏院里,安安静静地过她的日子吗?
柳绾的目光落在傅窈身上,眼中满是心疼。
她知道女儿的性子,表面坚强,内心却是温和。
她不能让女儿独自面对这一切。
柳绾走到傅窈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感受着她手心的冰凉与颤抖。
她抬头看向谢池,脸上带着一丝歉意,却也藏不住眼底的慈爱。
“谢大人,是妾身唐突了。”
“窈窈这孩子,从小就懂事,却也最是敏感。”
“她心中有顾虑,是怕高攀不上谢大人。”
谢池看着柳绾,眼底的寒意消散了几分。
他知道,柳绾是真心为傅窈着想。
他勾了勾唇,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夫人言重了。”
“能娶到傅小姐,是谢某的福气。”
柳绾闻言,心头一松,看向傅窈的眼神更加柔和。
她知道,谢池是真心实意。
她也看得出,女儿对谢池,并非全无情意。
既然如此,她这个做母亲的,又怎能成为女儿幸福的阻碍?
柳绾转过身,面向许梦月,语气虽然不重,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许夫人,窈窈的婚事,我这个做母亲的,自然有权过问。”
“我同意这门亲事。”
“窈窈,只管写下你的生辰八字。”
傅窈看着母亲眼中坚定的光芒,心头所有的顾虑,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孤身一人,要独自面对这世间所有的恶意。
可原来,她还有母亲。
有母亲无条件的支持,有谢池义无反顾的爱护。
她不再是那个卑微的外室之女,不再是那个不配得到幸福的傅窈。
她值得。
她配得上。
傅窈深吸一口气,拿起笔,在婚书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自己的生辰八字。
许梦月看着那张婚书上并列的两个生辰八字,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她精心策划的一切,竟然就这么被彻底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