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座之上的太后,早已将这一场闹剧尽收眼底。
她看着那个不卑不亢,三言两语便扭转局面的清瘦女子,眼中流露出几分显而易见的欣赏。
柳氏虽出身不高,生的这个女儿,却是个有胆识有谋略的。
“来人。”
太后沉声开口。
“传哀家懿旨,永安侯府妾室柳氏,温婉贤淑,教女有方,特封为二等荣安夫人。”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傅窈心中一喜,连忙拉着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的柳绾,一同跪下谢恩。
“臣妇(臣女)谢太后隆恩。”
从今往后,母亲便也是有品阶的诰命夫人,再不是那个任人欺辱,可以随意践踏的妾室了。
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又转向了一旁面如死灰的许梦月。
“许氏。”
“你身为侯府主母,却无半点容人之量,在寿宴之上,当众贬损妾室,可见平日里《女则》读得还不够。”
“便罚你回去,将《女则》抄写五十遍,好生反省。”
许梦月浑身一颤,哪里还敢说个不字,只能屈辱地跪下领罚。
“臣妇……遵旨。”
她低垂的眼眸里,淬满了对傅窈母女的怨毒与憎恨。
傅窈感受到了那道怨毒的视线,心中没有半分得胜的喜悦,反而警铃大作。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今日有太后和长公主护着,她能安然无恙,可下一次呢?
许梦月这样的人,就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都会扑上来,咬她和母亲一口。
京城这个地方,就是个吃人的地方,她和她所在意的人,都被困在其中,动弹不得。
必须尽快离开。
去边疆,去父亲那里。
宴会过半,殿内的喧嚣让人有些头昏脑涨。
傅窈寻了个由头,从殿内走出,到廊下透了透气。
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她脸颊上的薄红,也让她纷乱的思绪沉淀下来。
母亲终于有了诰命在身,日后在侯府,至少在明面上,许梦月再不敢轻易苛待。
可今日许梦月那愤恨的眼神,似一根刺,扎在她心头。
她能挡住一次,却挡不住每一次。
只要还留在京城,只要还身处侯府,母亲就永远不可能得到真正的安宁。
离开的念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
只是……
脑海中浮现出谢池那双带笑的桃花眼,和那副为她憔悴不堪的模样,傅窈心中便涌上一阵细密的愧疚。
她终究是要负了他了。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一个连正室母亲都没有的贱婢。”
一道尖酸刻薄的声音,打破了这份短暂的宁静。
傅窈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华服的少女,正满眼鄙夷地看着她。
是户部尚书的女儿,李嫣。
又是这种无聊的挑衅,翻来覆去,也不过是拿她的出身说事。
傅窈听得有些腻了,脸上更是多了一丝不耐。
她懒得理会,转身便要走。
李嫣见她竟敢无视自己,顿时更加恼怒,上前一步拦住了她的去路。
“怎么?被我说中了,没脸见人了?”
傅窈停下脚步,终于正眼看向她,眼神很冷。
“那李小姐就算是有,也没见有多少教养。”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