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窈闻言,反而笑了。
她再次福了福身,姿态恭敬,说出的话却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挑衅。
“小女日后,一定会万分小心,不劳大人费心。”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便朝着灯火通明的殿内走去。
户部尚书站在原地,看着她远去的纤细背影,脸色更加阴沉了几分。
他堂堂户部尚书,竟被一个黄毛丫头当众下了面子。
这口气,他咽不下。
宴席终于散了。
傅窈扶着精神有些倦怠的柳绾,走出灯火辉煌的大殿。
母亲今日受封,她比自己得了天大的好处还要高兴。
只是那喜悦之下,是更深的疲惫。
两人缓步向宫门走去,准备登上侯府的马车。
可到了约定的地方,却只看到一片空地,哪里还有马车的影子。
傅窈的心,猛地一沉。
一道娇柔带笑的声音,恰在此时从身后响起。
“哎呀,妹妹和窈窈的马车怎么不见了?”
许梦月摇着团扇,在一众仆妇的簇拥下,施施然走了过来,眼角眉梢都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这宫门马上就要下钥了,若是再寻不到马车,怕是只能走回侯府了。”
她这番惺惺作态,真是令人作呕。
傅窈心中冷笑,面上却平静无波。
“夫人的手,还真是快。”
许梦月被她一语道破,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开了。
她享受的,就是这种看着傅窈母女狼狈,却又奈何不了她的快感。
傅窈却没打算就这么放过。
她上前一步,直视着许梦月那双淬了毒的眼睛。
“夫人还是小心些好。”
“一报还一报,时候到了,可别喊冤。”
许梦月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随即像是没听见一般,转身登上了自己那辆华丽的马车。
“我们走。”
车夫扬起马鞭,马车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夜风吹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柳绾走了没几步,忽然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身子晃了晃。
傅窈连忙扶住她,心头一紧。
“母亲,您怎么了?”
她这才发现,母亲的脸色苍白得吓人,额上全是冷汗。
“我……我这就带你去找大夫!”
傅窈说着,便要去背柳绾,想尽快带她去最近的医馆。
柳绾却虚弱地拉住她,不让她背。
“窈窈,别……别伤了你自己……”
就在傅窈心急如焚,不知所措之际,一道低沉熟悉的嗓音,如天降甘霖般响起。
“我来吧。”
谢池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们身后,他身后还跟着天羽等人。
他快步上前,不由分说地将柳绾打横抱起。
“把你母亲交给我。”
傅窈看着他稳健的臂膀,那颗高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
她点了点头,任由谢池抱着母亲,转身又朝着宫内走去。
他有办法,能请来宫里的御医。
柳绾的情况很快稳定了下来,只是人还未醒。
御医说是急怒攻心,又受了风寒,需要好生静养。
傅窈守在屋外,看着廊下被风吹得摇曳的灯笼,只觉得浑身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