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天刚蒙蒙亮,宅院外便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声。
傅窈正在准备早饭,听到动静,手里的动作一顿。
紧接着,那声音越来越大,还夹杂着愤怒的叫骂,竟是直冲着他们这处小院来的。
沈重山已然穿戴整齐,铁青着脸走了出去。
傅窈跟到门后,透过门缝往外看。
院门口,竟乌泱泱地围了一群百姓,个个义愤填膺,手里甚至还拿着锄头扁担。
“沈侯爷!你倒是给我们个说法!”
“敌军都堵到家门口了,你这个大将军是干什么吃的!”
“就是!我看他就是个缩头乌龟,不敢出城迎战!”
更有甚者,将矛头直指傅窈。
“还不是因为他那个狐媚子女儿!听说就是她把敌军引过来的!”
“红颜祸水!把她交出去!交给敌军,他们兴许就退兵了!”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沈重山站在门前,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座山,将所有的恶意都挡在外面。
他一双虎目赤红,周身气压低沉,放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了拳,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征战沙场半生,守家卫国,何曾受过这等指着鼻子的辱骂。
若不是看在他们是手无寸铁的百姓,他早已拔刀。
傅窈在门后听着,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这些百姓的情绪来得太过突然,也太过一致,仿佛是被人提前排演过一般。
她才刚到边疆多久,除了侯府那些人,根本无人知晓她的身份,又怎么会突然成了引来敌军的“祸水”?
这背后,定是有人在推波助澜。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在她身后。
是天羽。
“姑娘,是王语柔。”
天羽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寒意。
“昨夜,她的人在城中四处散播谣言,说您是灾星,并将敌军围城一事,尽数扣在了您的头上,煽动百姓前来闹事。”
傅窈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失了。
又是她。
这个女人,还真是一刻都不得消停。
烧粮草不成,便想出了这等下作的法子,是想借百姓的手,逼死她们母女吗?
一股压抑不住的烦躁与杀意,从傅窈心底涌起。
她不主动招惹旁人,不代表她就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王语柔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她的底线,当真以为她不会动手吗?
天羽感受到了她身上散发出的冷意,立刻单膝跪地。
“姑娘,属下这便去将她绑了,扔回京城,绝不让她再有机会出现在您面前。”
傅窈闭了闭眼,将那股翻涌的杀意强行压了下去。
“不必。”
她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她不是喜欢演戏么。”
“那便让她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自食其果。”
傅窈转身,从房中取出一块干净的帕子。
她捏着那方丝帕,再转过身时,眼眶已是微微泛红,蓄满了泪水。
她拉开院门,哭着跑了出去,一把拉住沈重山的衣袖。
“父亲!父亲您别怪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