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一幕,时惊鹊才明白,先前时春耕那么安静,怕是被点了哑穴的。
“小的……咳咳咳,小的说,咳咳,都说!”
时春耕还在磕头,‘咚咚’作响,没一会那额头都渗血了。
他的咳嗽也缓过来了些,沙哑着交代:“家父临终前,再三交代过我们兄弟,要把祝家大小姐视如己出,好生教养,万不可苛待!”
“可是王爷殿下,天可怜见呐!要不是为了祝家最后这个丫头,家父怎会被连累的深受重伤?为了她,祝家给一干下人安排的后路也顾不上了,我们时家是祝家家生奴才,世代伺候,却为了她几乎没了活路!”
“我们兄弟几个实在是怨,可饶是如此,时家依旧把她养大了,何错之有啊?我们时家何曾对不起她?要不是时家的米粮,她早就死了!!”
这些话,让时惊鹊牙关颤抖。
可是没错,要不是因为她……
“你放屁!”祝折弦一瘸一拐的走过来,差点站不稳,就势靠在时惊鹊身上。
时惊鹊不假思索的扶住,看着被祝折弦紧紧握住的手,心底的颤动不比当初知道真实身份时少。
祝折弦气得眼睛耳朵通红,当场指着时春耕怒斥:“家生奴才,能被放出去就是主家给的无上恩典!否则你以为祖上当初为何会沦为奴隶?不就是祖上犯错被罚没的吗?”
“亏得祖父汲汲营营经营半生,为时家挣下良田产业,不然祝家出事以后,你们以为你们还有日子好过?早被发卖去别家做活了!”
“祖父感念祝家恩德,才会冒死把真正的祝家小姐带回家中,又把我送过来,他的打算,是让我遮挡真正的祝家血脉,好让她得以平安长大,可你们对她动辄打骂,甚至故意虐待!”
“你们把祖父的交代置于何地?把祝家的恩情置于何地?”
“可恨祝家小姐没有落到仇人手里,却落到你们这群恶人手里,受了十几年的苦楚……你们对得起祖父吗!?”
一番话骂下来,祝折弦已经头晕目眩。
也不知是伤势所累,还是被气的。
时春耕愣愣的看着祝折弦,等回味过来,知道祝折弦就是那个被调换的时家女儿,顿时眼前一亮。
“诶,你怎能这么说?要不是时家这么多年没来打扰你,你能在王府金尊玉贵的过着?更多亏时家拦着时惊……拦着你旁边这个贱丫头,没让她跑出来坏了你的事,你恐怕早被赶出去了!”
“丫头,我可是你大伯!你怎能胳膊肘往外拐?应该赶紧把我放出去才是啊!顺便求求王爷,等你离了王府,赏你点银子安生立命,不然你到时候嫁到婆家还怎么过活?”
时春耕说完,恨不得上手推祝折弦一把,让祝折弦赶紧跪下来求情的。
“你,你……”
祝折弦登时臊的没脸见人。
在王府,她是备受宠爱的三小姐,就是时惊鹊找过来,在长姐和楚昭宁的安慰下,以及在二哥五弟的照常对待下,也没觉得有多低人一等。
可是现在,时春耕如此不知廉耻的一番话,每一个字,都化成一个巴掌狠狠扇在她脸上。
提醒着她,更提醒着焱王府所有人,她的出生,和她的存在,到底有多难堪。
“你住口!”
时惊鹊忽然红了眼,把祝折弦推到焦雨雪怀里,随手抓起旁边小几上的茶杯砸在时春耕头上。
啪!
时春耕头破血流,当场被砸的傻了眼。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把你时家的畜牲杂碎和祝折弦相提并论?那晚我就应该杀了你,看着你的脸,亲手杀了你!”
她是当真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