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太大,门被吹得死死的,她费了好大的劲才把门拉开一条缝。
门刚开,一股狂风就裹着雨水灌了进来,还带着一个浑身湿透的身影。
风裹着雨水往屋里灌,苏晚晴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刚要开口。
那道湿透的身影就顺着门框滑了半寸,露出的侧脸在闪电里晃了晃。
下颌线冷硬如刀削,沾着雨珠的睫毛垂着,哪怕浑身狼狈,周身那股子沉敛的气场也没散,反倒像淬了雨的寒玉,透着生人勿近的矜贵。
是陆砚。
苏晚晴的心跳漏了半拍,方才的紧张瞬间被诧异取代。
不是说出任务了吗,怎么冒台风天突然回来了?
没等她细想,陆砚抬了抬眼,黑沉沉的瞳仁在昏暗里精准锁住她,喉间滚出一声极轻的气音。
他身上还穿着作战服,肩章被雨水泡得发暗,左臂的衣袖却隐约透着点深色,被风一吹,那深色又深了些,顺着衣摆往下滴。
“你受伤了?”
苏晚晴眼尖,立马注意到那处异常,也顾不上狂风灌雨,伸手就想去扶他。
指尖刚碰到他的胳膊,就被他轻轻避开,力道不重。
陆砚摇了摇头,弯腰捡起被风吹进门缝的军帽,指了指门外,又抬手比划了个“物资”的手势。
掌心线条分明,指节泛着冷白,哪怕沾着泥点,也藏不住骨子里的利落。
苏晚晴看懂了。
最近的手语没白学。
他是接到了命令回来,交接物资的。
苏晚晴咬了咬唇,没再追问,侧身:“先进来躲躲雨,外面风太大。”
陆砚没动,目光扫过她湿了半截的袖口。
方才开门时被雨打湿的,正贴着她细白的胳膊往下渗。
“不进来吗?”苏晚晴仰头看他。
陆砚这才跟着进屋,转身关上门。
风太猛,门板被吹得“哐哐”响,他用肩头抵着门。
苏晚晴见他姿势不对,又问:“你的手怎么了?给我看看。”
窗外的闪电骤然划破雨夜,惨白的光瞬间涌进屋子,苏晚晴的目光撞在他身上。
他恰好低头,额前碎发被雨气打湿,贴在冷白的额角,眼尾那颗总藏在阴影里的小痣,沾了雨珠。
光线下,那点水光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冷冽的眼尾多了几分勾人的软意。
“我去拿医药箱,你先把湿衣服换了,不然伤口该感染了。”
苏晚晴捂着乱跳的心口,边说边转身。
陆砚动作顿了顿,跟着她往客厅走。
客厅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光线落在陆砚身上,把他的轮廓衬得更柔和些。
他站在茶几边,垂着眸,看着苏晚晴翻找医药箱的身影。
她穿着浅色的居家服,头发松松挽着,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转身时,发梢还沾着雨珠,晃悠悠的,像只忙忙碌碌的小蝴蝶。
苏晚晴很快找来医药箱。
陆砚换了件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露出半截锁骨,线条紧实。
左臂的衬衫被他轻轻撩起,露出缠着的旧纱布,上面已经渗了不少血,染红了一片。
苏晚晴赶紧招手让他过来:“快坐下,我帮你重新包扎。”
陆砚走过来坐下。
苏晚晴打开医药箱,拿出碘伏和新纱布,刚要伸手去拆旧纱布,就被陆砚按住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