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看向她,视线落在纱布上,用手语示意:“我自己来。”
“我来更快,你不是急着出任务吗?”苏晚晴把他的手推开,动作没停,“你乖乖坐着,我来,保证不弄疼你。”
陆砚看着她认真的模样,终究没再坚持,垂下胳膊。
苏晚晴小心翼翼地拆着旧纱布,动作很轻,生怕扯到他的伤口。
旧纱布拆到最后一层,露出的伤口,不算太深,却很长,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到的,周围已经有点红肿。
“伤口有感染的迹象。”苏晚晴皱着眉,用棉签蘸着碘伏轻轻消毒。
她飞快处理完伤口,顺带问了句:“这次任务的时候弄的?怎么不及时处理?”
陆砚神色平静,仿佛没事人一样打着手语:“之前的,旧伤,不小心刮蹭到。”
他垂眸看着她的发顶。
她的头发很软,垂下来几缕,扫过他的胳膊,带着点痒意。
苏晚晴看得认真,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他时,正好撞进他黑沉沉的眼底。
里面映着台灯的光,也映着她的身影,像是藏了一汪深潭,让人忍不住想探进去看看。
苏晚晴嘀咕:“早让你给我看看,你又不……”
她的声音顿住,突然意识到什么。
陆砚在用手语和她交流??
陆砚站起身,抬手比:“谢谢,我要出门了。”
苏晚晴愣愣地眨了眨眼。
“那、那你路上小心点。”
她听到自己这样说。
陆砚披上雨衣,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出门。
陆砚这才推门出去,门刚关上,外面的狂风就又灌了进来,苏晚晴赶紧跑过去锁好门。
她趴在窗户往外看。
陆砚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雨幕里。
屋里只剩台灯昏黄的光,落在空了的沙发上,连带着空气都好像凉了几分。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陆砚刚才,是全程用手语跟她说话的。
这个认知像颗小石子,一下砸进心里,溅起满肚子的疑惑。
他怎么知道她看得懂手语的?
她这阵子一直在学手语,但从没在陆砚面前用过,更没跟他提过这茬。
怎么才出了趟任务,冒台风回来交接物资,就突然改用手语了?
陆正明说的?
还是他一早就知道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苏晚晴压了下去。
可是她没露过半点会手语的痕迹,他怎么会知道呢?
越想越乱,苏晚晴走到窗边,又趴在玻璃上往外看。
外面依旧是黑漆漆的一片,只有狂风卷着雨水砸在玻璃上,连半个人影都看不见,陆砚的身影早就被雨幕吞得干干净净。
她捻了捻指尖。
陆砚说伤口是旧伤,不小心刮蹭到。
可她明明看见,纱布上渗着的血是新鲜的红,边缘的皮肤还泛着肿热的红意,分明是新伤。
又在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