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语气客气:“郑同志,谢谢你的夸奖,我还有事,先走了。”
“别啊!”郑松云赶紧拦住她,脸上带着笑,“我还有话跟你说呢!我听说你在食堂上班,做得一手好菜?前阵子跟人比厨艺还赢了?”
他凑近了些,声音里带着点期待:“我这人就爱吃,尤其是好吃的,你要是有空,能不能给我露一手?”
郑松云怕她误会,忙补了一句:“当然,我不白吃白喝,我给你带了粮票。”
苏晚晴愣了愣,摇头拒绝:“恐怕不太行,你要是想尝我的手艺,等哪天我掌勺了,你再来食堂吃吧。”
郑松云听了,也不觉失落,而是换了个话题:“我刚从南城来,带了不少南城的点心,你要不要尝尝?味道可好了!”
苏晚晴看着他这副直白又热情的模样,有些无奈,刚想再拒绝。
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的香樟树下,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这优越的身形,她很难认错。
陆砚。
他正对着她的方向,脸庞泛着冷光,身形挺拔如松,就那么静静地站在树下,目光直直地落在她和郑松云身上。
苏晚晴杏眸微微睁大。
差点没发现。
陆砚来等她下班?
香樟树下,陆砚指尖微微攥紧,指节泛着冷白。
他的确是来等她下班的。
她因误会而生气,他想跟她好好说说话。
可没成想,刚到这儿,就见郑松云和她凑得那样近,还对着她笑,眼神黏在她脸上,挪都挪不开。
两人说的话,他虽然听不清,却能清晰看见郑松云的神情。
那是毫不掩饰的喜欢。
陆砚脚步蓦地顿住,指节无意识摩挲,指腹泛了白。清明的眼眸逐渐暗沉,长睫垂落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周身的气场瞬间沉了下来,连空气都好像冷了几分。
他不知道这种情绪是什么,只觉得心里不舒服,很不舒服。
四目相对的瞬间,苏晚晴心头微不可察地一跳。
陆砚迈开长腿,朝着两人的方向走过去,军靴踩在水泥地上,每一步都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郑松云也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回头一看,看见陆砚,眼睛瞬间亮了,赶紧挥手:“陆砚!你怎么在这儿?”
郑松云拍了拍陆砚的胳膊,背过身,冲着陆砚挤眉弄眼:“哈哈,陆砚你还不知道吧,这就是我上次和你说的那位同志。”
苏晚晴看着两人熟稔的神情。
这下轮到她诧异了。
直呼陆砚的名字,两人的关系还挺铁啊……
陆砚没理郑松云,目光越过他,直直落在苏晚晴身上。
深黑的眼眸里,情绪翻涌,他抬手比:“过来。”
他的指尖修长,动作却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急切。
她看了看挡在面前的郑松云,又看了看眉头一点点拧紧的陆砚。
苏晚晴没动,反而故意站在原地,杏眼一挑,扬了扬下巴:“陆首长,你找我有事吗?”
陆砚侧身把郑松云往旁边拨了拨,走到了她面前。
他垂着眼睛看她,眼底的情绪展露无遗。
烦躁,透着几分无措。
苏晚晴扭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故意不看。
陆砚顿住,看了她一眼,伸手握住她半边脸,让她抬头看自己。
他松了手,抬手比:“我已经让她走了,我没信她,你别生气。”
比完后,陆砚知道她还在生气,又把手贴了过来,握着她的脸颊,垂眸看着她的眼睛。
她的杏眼生得好看,眼尾微微上挑,不笑时也带着点俏。
眼底那点浅蓝,不像什么波斯猫,水蓝蓝的,像海岛涨潮时的海面,一眼望过去,没有边际。
风平浪静时透着清透,闹着脾气时,能翻出细碎的浪,动人心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