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点点头，没再说话，只垂着眼，盯着桌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又坐了一会儿，孟秋看了看时间，起身道：“时间不早了，我去招待所住，你也早点回去，别让晚晴等太久。”
孟秋突然想到什么，开口问：“对了，林医生对你的心思，你应该看出来了吧？”
陆砚抬头，眉头紧锁，神色添了几分疑惑。
孟秋一看，就知道他压根没放在心上，松了口气的同时，说道：“算了，既然你在慢慢恢复，林医生这边也不麻烦了，我会跟她说清楚，你不用管。”
在看出林曼的心思后，孟秋原本还在左右为难。
为难的原因在于，她以为是林曼治好了陆砚的厌食症。若是有恩，怎么好将人调走。
一想到林曼当初主动去码头接她，还把所有功劳都往自己身上揽，那副满眼功利的模样，孟秋觉得膈应。
她皱着眉，深黑的眼眸微眯。
林曼就由她来调走好了，免得再给她儿媳妇添堵。
陆砚起身送孟秋到食堂门口，看着她坐上军区安排的吉普车离开，才转身往家属院走。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家属院的走廊里没开灯，黑漆漆的一片，只有偶尔从窗户里透出来的灯光，在地上映出零星的光斑。
往常不管他多晚回来，苏晚晴都会给他留着客厅的灯。
哪怕是他出任务回来得再晚，推开门总能看见那盏暖黄的灯。
可今天……
陆砚走到家门口，掏出钥匙打开门。
屋里黑漆漆的，连半点灯光都没有，只有走廊里的月光，淡淡的洒在玄关处，显得格外冷清。
陆砚的心里莫名空了下，像是少了点什么。
他轻轻关上门，没敢发出太大的声响，顺着月光往卧室走。
走到苏晚晴的房门前时，他顿住了脚步。
门缝里正倾斜出一缕暖黄的灯光。
她还没睡。
陆砚的心里燃起一丝希望，他抬手，轻轻敲了敲门，指尖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到里面的人。
屋里没半点回应。
陆砚没放弃，又轻轻敲了两下，还是没动静。
他垂眸站在门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门板，心里渐渐泛起慌意。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很闷。
陆砚不喜欢这样。
他站在门口，等了近半分钟。
陆砚并不打算放弃。
在他准备再敲一次门时，屋里的灯光突然“咔嗒”一声熄灭了。
门缝里的暖黄瞬间消失，只剩下无边的黑暗，裹挟着他。
陆砚的指尖僵在半空，垂眸看着门板，眼底满是慌意。
他能感觉到，她在刻意疏离他。
一点一点，把他往外推。
这种感觉，比他当年出任务被困在海上三天三夜，还要让人心慌。
月光落在他挺拔的身影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冰冷的地板上，显得格外孤单。
而卧室里，苏晚晴靠在门板上，手里还攥着刚关掉灯的开关，指尖微微泛白。
其实早在林曼敲门的时候，她就听见了。
林曼的声音，以及门外陌生女人的声音。
虽不知道是谁，但她可以肯定，那是陆砚认识的人。
毕竟林曼那殷勤的语气，她太熟悉了。
当时苏晚晴还琢磨着，就算自己跟陆砚闹脾气，家里来了客人，她也该出去招呼，总不能失了礼数。
可等了半天，苏晚晴没听见陆砚把人领进客厅的声响，只听见门口的对话声越来越远，最后是大门被关上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