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捏着布包的指尖猛地收紧,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她赶紧把布包摊在餐桌上,红糖袋被挤到一边,一叠叠票据整齐地露出来,发脆的纸页边缘泛着黄。
显然这些票据是存放了许久。
十来张肉票叠在最上面,边角被磨得圆润;十斤装的粮票整整齐齐码了五叠,还有些零零碎碎的工业券,每一张都压得平平整整。
在最底下,藏着几张稀缺的票据。一张二八杠自行车票,一张红灯牌收音机票……纸页泛黄发硬,一看就是压箱底多年的宝贝。
布包里的内有乾坤,把苏晚晴惊得不轻。
这不会是田萍嫂子的全部身家吧。
苏晚晴心绪微沉。
她上次收下那五张肉票,是因为知道肉会做成肉干送回给孩子,算是“等价交换”,心里踏实。
可这一叠票据,从日常的油盐粮肉,到稀罕的大物件票,攒下来不知道要等多少年月,田萍嫂子竟然全悄悄塞给了她。
苏晚晴心里琢磨着。
田萍嫂子无非是见儿子的病症,因她有了好转,就把所有希望都压在了她身上。
估摸着怕她不肯收,才借着红糖的由头藏进来。
可这年代,票据比钱金贵,这么多票据私下流转,哪怕是自愿赠送,一旦被人撞见举报,说一句“私下倒卖票据”,她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更何况,她还是陆首长的家属,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被人放大了说。
苏晚晴第一个念头,就是赶紧把东西送回去。
没等她出门,钥匙转动的声响传来。
门被推开,陆砚拎着两个铝制饭盒走进来,身形修长,步伐稳健。
他看见苏晚晴抓着布包的模样,脚步顿了顿,眼底闪过丝疑惑,抬手问:“怎么了?”
苏晚晴把布包往他面前递,语气多了点无奈:“田萍嫂子刚才来,说是送红糖,结果我拿回屋了,才知道里面藏了这么多票据。”
“上次我收了她三张肉票,是因为肉要做肉干送回去的,也算有来有回。这次这么多,我得送回去。”
陆砚放下饭盒,伸手接过布包,小半袋陈旧发黄的票据。
他垂眸翻了翻,看到那几张大物件票时,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二八杠、收音机……这些东西,凭关系都要等半年才能拿到的票。
的确贵重。
陆砚抬眼看向苏晚晴,她正皱着眉,杏眼里多了几分急色。
他放下布包,比划着手语,神色未变:“别急,先吃饭。”
“我还送回去,再吃吧。”苏晚晴扒开他的手。
陆砚黑沉的眼眸,轻垂着,比划解释:“吃了再去,她没走远,家属院就这么大,我去叫人,不会出事。”
他打开饭盒,温热的小米粥香气瞬间飘出来,还有两个白面馒头,一小碟酱黄瓜,两颗茶叶蛋,蛋壳被剥得干干净净,泛着油光。
苏晚晴看着他递到嘴边的茶叶蛋,又看了看他眼底的特有的沉稳。
仿佛只要有他在,就没什么解决不了的事。
苏晚晴想了想,张嘴咬了一口,蛋黄的香味在舌尖化开。
陆砚眼底软了些,又把小米粥推到她面前。
苏晚晴喝着粥,偷偷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