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浓墨泼洒在海岛上,浪涛拍岸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带着几分寒意。
苏晚晴跟着陆砚上了吉普车,指尖在微微发颤。
海岛看着不大,可渔村、码头、山林、驻军区域错落分布,还有不少偏僻的礁石滩和废弃营房,真要漫无目的地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她找了一下午,腿都跑酸了,却连人的半点踪迹都没摸到,心里的不安像潮水般越涨越高。
“海岛常住人口不算多,但流动渔民和外来务工者杂,单靠咱们两个人,天亮也未必能有线索。”苏晚晴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四姐性子软,又没什么心眼,万一真遇到危险……”
话没说完,就被陆砚的动作打断。
他抬手按下了车载电台的通话键。
警卫员的声音传来:“首长,已经通知各哨所、巡逻队,全员戒备。”
“调取近一周海岛所有出入口、码头、国营商店、招待所的人员登记记录,重点排查两名陌生男性同行者,以及一名身高一米六左右、梳着齐肩发、名叫林文秀的女性。半小时内,排查结果可以汇总上报。”
苏晚晴愣住了。
她知道陆砚是部队首长,却从未亲眼见过他动用权力的模样。
他甚至没有说话,一道命令下去,整个海岛的驻军仿佛瞬间被调动起来。
形成一张无形的大网,精准而迅速地铺开排查。
很快,海岛上的部队、派出所、供销社、码头等各个部门都行动了起来。
战士们、民警们、工作人员们纷纷加入寻找林文秀的队伍,挨家挨户打听,在各个路口设卡排查,甚至调动了巡逻艇在附近海域搜索。
苏晚晴看着这规模浩大的搜寻场面,彻底愣住了。
她没想到,陆砚竟然有这么大的轰动,一句话就能让整个海岛动起来。
吉普车在夜色中穿行,颠簸在海岛石子路上,车斗里的帆布被海风灌得鼓鼓作响。
苏晚晴看着窗外的夜色,双手搭在膝盖上,思绪萦绕。
陆砚坐在后排右侧,背脊挺得笔直如松,肩宽腰窄。两人之间隔着一个空位,像隔着一道无形的界限,不逾矩,却自带威慑力。
男人眉眼冷硬,下颌线绷得紧实,薄唇紧抿,自始至终没发一言。
这位在海岛军区人人敬畏的“哑巴首长”,向来以沉默寡言、雷厉风行著称。
他不用开口,周身便萦绕着一股久经沙场的沉凝气场,车厢里的空气静默,能听见引擎的轰鸣和窗外掠过的风声。
前排的司机和警卫员明显能察觉出自家首长的情绪不对,大气不敢出,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方向盘和膝盖上,眼神专注地盯着前方,连余光都不敢随意瞟向后方。
他们太清楚这位首长的分量。
枪林弹雨里闯出来的战功赫赫,行事果决狠厉,虽不善言辞,却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是整个海岛军区的定海神针。
苏晚晴侧眸瞥了他一眼,只看到他线条冷硬的侧脸和紧抿的唇,那双深邃的眼眸望着窗外飞逝的海岸线,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份沉默不是怯懦,而是历经风浪后的沉稳,是手握权力却不事张扬的内敛。
苏晚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衣角,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白天的画面。
王处长带着采购证明突然出现,恰好解了她被李主任刁难的‘困局’。
还有刚才,她正手足无措找四姐时,陆砚的吉普车又像从天而降般停在面前,精准接住了她的慌乱。
这一切可不是巧合能解释的……
苏晚晴斟酌了半晌,终于还是扭头,视线直直落在身侧的陆砚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与疑惑:“陆砚,你怎么会对我的事情这么清楚?”
夜色如墨浸海,浪涛拍岸的声响裹着咸冷海风撞在车窗上,簌簌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