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的视线落在身侧男人身上,指尖仍残留着刚才攥紧衣角的微凉。
她问出那句话后,车厢里的沉默骤然变得粘稠,连引擎的轰鸣都似淡了几分。
陆砚缓缓转脸,侧脸线条冷硬如刀削,眉骨高挺,眼窝深邃得像藏着未熄的战火。
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唯有眼底映着窗外零星的渔火,亮得惊人。
最惹眼的是他眼尾那颗细小的墨痣,随着脖颈转动,在夜色里若隐若现,添了几分冷硬之外的禁欲感。
他没立刻回应,只是抬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节奏沉稳,不疾不徐,却让前排的司机和警卫员腰杆挺得更直。
这是陆首长思考时的习惯,每当首长露出这幅神色时,总有人要为此倒霉。
苏晚晴没急催,单手扶脸,歪着头看他。
她生得娇美,眉眼精致,此时目光专注地盯着他看时,添了点勾人的意味。
其实,她大概猜到了些,自己又不傻,加上陆砚也没有要掩盖的意思。
她只是有些不太相信。
陆砚这般沉闷刻板的人,原则性又是那么强,他怎么会……善用职权,以公谋私呢?
片刻后,陆砚抬起手。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腹带着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动作却异常精准。
先是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掌心向下压了压,指向车窗外的码头。
苏晚晴眼珠转了转,立刻会意:“你是说,你一直让人盯着我?”
猜对了。
她并没有为此感到高兴,心里隐隐生出了不满的情绪。
陆砚颔首,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眼神全是坦然,没有丝毫掩饰,仿佛一切都是那么的正常。
苏晚晴皱眉沉默:……
“你在监视我?”
她这酷似质问的话一出,空气都定格了。
前边一直屏声静气、堪称“静默吃瓜”的司机和警卫员,闻言险些被口水呛到,肩膀下意识绷紧,连呼吸都放轻了。
陆首长的夫人,这胆子也太大了!
整个海岛军区谁不知道,陆首长是出了名的冷面阎王,沉默寡言且威严慑人,别说这般直接地质问,就连旁人跟他说话都得斟酌再三,生怕触了他的逆鳞。
警卫员偷偷用眼角余光瞟向后视镜。
后排的陆首长侧脸线条冷硬如昔,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微微动了动,落在苏晚晴带着几分愠怒与疑惑的脸上。
车厢里的气压更低了。
苏晚晴被他看得心口微紧,却没挪开视线。
她实在想不通,一个把原则刻进骨子里的人,为何要对她的行踪了如指掌。
陆砚盯着她倔强的眼睛、紧绷的神情,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那双素来没什么情绪的眸子里,竟掠过一丝极淡的无措。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轻轻蹭过膝盖,像是在组织语言,该怎么解释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