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的动作猛地顿住,指尖悬在半空,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
这声音,分明就是大哥林青刚的!
他不是该半个月前就返回南城了吗?
怎么会滞留在海岛?还偏巧出现在这里?
紧接着,另一道带着点少年气的抱怨声响起,是五哥林玉成:“大哥你就是想太多!小妹现在嫁了首长,日子过得好着呢,两百块对她来说不算啥。倒是四姐,你这戏演得也太真了,连住处都搬了,害得我这几天只能躲在招待所,连国营饭店的红烧肉都没敢好好吃!”
四姐?演戏?
苏晚晴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有无数根线缠在一起,乱得让人发懵。
她下意识地凑近门缝,屏住呼吸往里看。
木门厚重沉实,暖黄的灯光裹挟着饭菜香气,从缝隙中倾泄而出。
圆桌旁,坐着三个人。
正是林青刚、林文秀、林玉成三兄妹。
长桌铺着浆洗得挺括的白桌布,搪瓷碗碟摆放得规整有序,
桌上摆着红烧肉、糖醋鱼、炒青菜等十几道菜,几乎没动。
兄长林青刚端坐主位,肩背挺拔如松,自带一股久经世事的沉稳气场。
林文秀坐于一侧,眉眼难掩郁色;林玉成端坐其侧,身形挺拔俊朗,坐姿规整如松,眉宇间既带着少年人的清亮英气。
三人周身萦绕着一股不动声色的默契。
苏晚晴找了一下午、以为失踪了的四姐林文秀,正悠哉悠哉地敲着手指,脸上的神情,无半分平日所见的温吞柔软。
林文秀抬手拍了林玉成后脑勺一下,语气带着点嗔怪,却难掩眼底的精明。
“你懂什么?不演得真一点,怎么能让晚晴放下戒心?你忘了她刚回苏家时受的那些苦?被假千金欺负,被亲爹妈冷落,连口饱饭都吃不上,咱们做哥姐的,没能护着她,心里能安吗?”
林青刚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桌沿:“我就是觉得对不住晚晴。当年她被苏家接走,咱们本来想跟着去看看,可你嫂子刚怀上,家里一堆事脱不开身。后来听说她在苏家过得不怎么样,这次来海岛,本就是想看看她过得好不好,没想到竟然受了那么多委屈……”
“没想到她那亲哥亲姐,比咱们想象的还不是东西!”林玉成放下花生,脸上满是愤愤不平。
“那天在码头,我亲眼看见苏华那小子要打小妹,还有那个苏薇薇,装得跟个小白兔似的,背地里指不定怎么欺负小妹呢!”
林文秀点点头,眼神沉了沉:“所以我才想出这办法。让小妹惦记着咱们,她现在身边没什么亲人,咱们越是这样,她越会把咱们当成亲人依靠。等咱们彻底取得她的信任,再偷偷给她撑腰,看谁还敢欺负她!”
“可万一被小妹发现了怎么办?”林青刚还是有些顾虑,“她心思细,又聪明,咱们这戏要是露了破绽……”
“放心吧大哥,”林文秀拍了拍胸脯,自信满满,“我都安排好了,招待所的大妈、海鲜市场的王大爷,都跟他们打好了招呼,说辞都对好了。再说,晚晴现在忙着工作,前阵子才和我说,她想做海产生意,哪有时间细想?等她反应过来,咱们早就跟她亲近了。”
包厢内的声音清晰传来,苏晚晴却越听越迷糊。
什么意思?
为了和她亲近,故意在她面前演戏,就是怕她不接受他们?
原本应该早就离开的大哥和五哥也没走,什么借钱,找工作,也全都是他们的借口。
他们压根就不需要自己的帮助,却故意在她面前,扮演着需要帮忙的“弱形象”……
意思都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