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行驶在夜色中,车厢里的沉默比来时更甚。
海雾透过车窗渗进来,带着丝丝凉意,将两人之间的距离衬得愈发遥远。
苏晚晴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渔火,稍稍平复了心底的情绪。
她完全没想过,几位养兄养姐,还有这样隐藏的身份。
陆砚坐在旁边,侧头看着她的侧脸。
路灯的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将她长长的睫毛映出一片浅浅的阴影。
她的嘴角微微抿着,眉眼藏着几分忧虑。
陆砚轻搭着指尖,所有的情绪,在眼底化成深深的无奈。
没想好怎么开口……
车子驶入大院时,苏晚晴率先推开车门跳了下去,动作快得惊人,没有丝毫停留。
陆砚看着她跑远的背影,眸光微闪。
推开家门,苏晚晴下意识看了眼时间。
九点二十四分。
距离陆砚雷打不动的熄灯时间,只剩短短六分钟。
“陆砚,你要不要先去洗漱?”她停在玄关,边换鞋,边回头询问。
把刚刚在外面发生的矛盾,轻轻揭了过去。
陆砚踏着夜色进门,军靴敲出沉稳的声响。
油灯的暖光勾勒出他冷硬的下颌线,鼻梁高挺如峰,眼尾那颗墨痣在光影里若隐若现。
苏晚晴回头看去,视线停顿在他的脸上。
他身形挺拔如松,眉宇间凝着一丝未散的沉郁。
陆砚没比手语,微微颔首,喉结无声滚动了一下,抬手解下军帽放在玄关的木架上。
苏晚晴看着他走向卧室。
没一会儿,水流声轻轻响起,隔绝了些许空气中的尴尬。
尽管苏晚晴下意识加快了动作,尽量赶在熄灯前收拾妥当,可等洗漱完毕、整理好衣容。
墙上挂钟的指针还是悄然滑过了九点四十分。
苏晚晴洗漱完,没再多想,径直走到床边躺了下来。
床头的灯还亮着,暖黄的光晕柔和地洒在被褥上,映得房间里一片静谧。
她侧身躺着,后背对着门口,耳廓却下意识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沉稳地由远及近,陆砚推门走了进来。
他已经换上了一身素色的棉质睡衣,褪去了军装的凛冽,周身气场柔和了些许,身形挺拔。
陆砚走到床边,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她纤薄的背上,深邃的眼眸看似平静,底下里翻涌着的惊涛骇浪,久久不能平息。
他想,刚刚的误会还没解开。
记挂着要向她解释,只是喉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用眼神和肢体动作传递。
陆砚的目光落在**躺着的人身上。
她侧身躺着,脊背柔软,肩头线条纤细,乌黑的长发松松散落在枕间,脖颈白皙。
陆砚的指尖微微蜷了蜷。
就在这时,苏晚晴忽然转过身来,然后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自己身侧的空位,声音带着催促:“快上床睡觉,不早了。”
陆砚的动作微顿,看着她亮得仿佛在发光的眼睛,思绪萦绕。
是躺上床说的意思……?
他俯身躺了下来,床垫微微下陷。
两人之间隔着一拳左右的距离,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陆砚侧过头,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床头灯的光勾勒出她柔和的侧脸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
他正欲伸手,将人揽入怀中……
下一秒,苏晚晴翻身,握住了床头的灯绳。
“啪嗒”一声轻响,灯光应声熄灭。
房间瞬间陷入一片漆黑,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浪涛声,以及两人之间渐渐交织在一起的、温热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