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攥着相机背带的手指又紧了紧,海风卷着碎发贴在脸颊,她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陆砚:“陆砚,你……认识谭可吗?”
话落的瞬间,她清晰看到陆砚垂着的眼睫颤了颤,黑眸里那点刚被日落暖透的光,骤然冷了下去。
他抬眸看她,眉峰微蹙,指尖比出一个清晰的手势:不认识。
三个字的意思,透过他紧绷的下颌线和沉下去的眼神,传递得无比明确。
苏晚晴的心“咯噔”一下,神色有些慌。
不、不认识?!
那之前……
错得离谱。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掩饰尴尬,却发现喉咙发紧,只能干笑着摆手:“啊……不认识啊,那可能是我记错了,我就随便问问……”
话音越说越轻,苏晚晴下意识避开陆砚的目光,视线落在沙滩上的贝壳上。
完了,闹了这么大的乌龙,之前还自作主张按“白月光”的喜好准备相机、做桂花糕……
回过头想想,要是被陆砚知道,那岂不是要丢人丢到姥姥家。
以后这种事,还是摆到明面上问吧!
陆砚没接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一半亮一半暗,黑眸里盛着她看不懂的沉郁。
他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指节泛白,连呼吸都比刚才重了几分。
陆砚想起前晚瞥见的那张纸条上的内容,想起她主动邀约来望海崖,想起她刚才向老人打听“带相机的姑娘”……
原来她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一个他不认识的人。
她根本不是想和他单独相处,只是借着拍照的由头,来打探别人的消息。
“谭可是谁?”
陆砚抬眸,突然比出这个问句。
他盯着苏晚晴的眼睛,像是要从她的表情里找出答案。
苏晚晴被他问得一僵,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总不能说“我以为她是你白月光,想帮你解心结”吧?
这话要是说出来……
陆砚大概要生气吧?
苏晚晴咬了咬唇,含糊道:“就是……朋友随口提的名字,我也不知道是谁,真就是随便问问,你别多想。”
她越解释,越显得心虚。
陆砚看着她躲闪的眼神,心里的冷意更甚。
果然……
他猛地转身,朝着自行车的方向走去,步伐比来时快了许多,裤腿扫过沙滩,带起细碎的沙粒。
“哎,陆砚!”苏晚晴连忙追上去,“日落还没看完呢,照片还没拍几张……”
陆砚没回头,只是脚步顿了顿,抬手比了个“回去”的手势。
声音虽然发不出来,那股子冷硬的语气,却透过他紧绷的背影传递得清清楚楚。
苏晚晴看着他的背影,急得不行。
她知道自己理亏,可也没想到陆砚会这么生气。
她快步跟上,想再解释几句,却发现陆砚已经推着自行车,自顾自地往外走。
根本没打算再跟她多说一个字。
一路上,两人再没交流。
陆砚推着自行车,越走越快,身影在暮色里越走越远。
苏晚晴只能卯足劲跟在后面,风吹得眼睛发涩,心里又懊恼又纳闷。
她也没说什么啊?怎么就生这么大的气?
回到家属院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陆砚把自行车停在楼道口,没等苏晚晴,径直开门进屋,“砰”的一声,门应声而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