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正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一个搪瓷杯,看到她出来,眼神立刻落在她身上,带着询问。
他走上前,将搪瓷杯递给她,抬手:驱寒。
苏晚晴接过杯子,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暖意顺着手臂蔓延到全身。
她低头抿了一口,姜茶的辛辣中带着淡淡的甜,味道刚刚好。
“谢谢老公。”她眼里染了几分笑意。
陆砚看着她喝完,把碗端走,转身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晚饭。
苏晚晴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忙碌的身影。
他白色衬衫的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肌肉线条流畅。
他的动作娴熟,切菜、炒菜,干净利落。
晚饭很简单,两菜一汤,却做得色香味俱全。
陆砚时不时给她夹菜。
他的视线不自觉跟随着她的一举一动。
苏晚晴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夹菜的手顿了顿,抬头撞进他黑眸里。
那里面映着桌上的暖光,也映着她的影子。
她忍不住开口:“你总看我干嘛?快吃。”
这场惊心动魄的海边救援,仿佛只是生活里一段短暂的小插曲,没留下太多波澜就这么翻篇了。
日子依旧按部就班地过着。
海风带着冬日的冷意,掠过仓库,新一批鱿鱼干刚从烘干房运出来,空气中弥漫着海风与香料混合的浓郁香气。
苏晚晴戴着白手套,指尖捏起一块鱿鱼干仔细检查,肉质紧实有弹性,陈皮与八角的清香恰到好处地渗入肌理,正是她想要的味道。
“小妹,南城那边的订单一百斤,他们说咱么的鱿鱼干比国营厂的还地道,问能不能长期供货。、林玉成拿着订单本快步走来,脸上难掩兴奋。
他穿着利落的蓝色工装,口袋别着支钢笔。
苏晚晴放下鱿鱼干,接过订单本扫了眼,嘴角弯起:“告诉他们没问题,不过得按咱们的排期来,不能打乱生产节奏。对了,上次说的海鲜罐头生产线,设备调试得怎么样了?”
“早弄好了。”林玉成一拍大腿,拉着她往车间走,“你看,老师傅们都练过好几回了,鲭鱼罐头的调味比样品还鲜,我试过,配白粥能吃两大碗。”
车间里机器轰鸣,几位经验丰富的老师傅正围着罐头生产线忙碌,金黄的鲭鱼块经过处理后装入玻璃瓶,浇上秘制的酱汁,密封、灭菌,每一步都有条不紊。
苏晚晴走到操作台旁,拿起一瓶刚封装好的罐头,透过透明玻璃能看到饱满的鱼块,酱汁浓稠鲜亮,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定价按咱们之前商量的来,比市场价低五分,先打开销路。”苏晚晴拧上罐头盖,递给林玉成,“你安排人把样品送到码头的供销社和百货商店,就说试吃活动,让他们先尝后买。”
林玉成点头应下,又想起什么:“对了,李叔从渔村捎来消息,说最近梭子蟹肥得很,问咱们要不要收一批做蟹肉罐头,要是做,他能帮着联系渔民,保证新鲜还便宜。”
“可以。”苏晚晴眼睛微亮,毫不犹豫,“让李叔先收两百斤试试水,蟹肉罐头利润高,要是反响好,咱们再扩大规模。”
苏晚晴捏着鱿鱼干的指尖微微收紧,陈皮的香气钻进鼻腔,心里像揣了团热烘烘的炭火。
南城一百斤的长期订单,意味着厂子即将打响了名气。
她要的可不是小打小闹的小作坊。
苏晚晴低头看着订单本,指尖划过纸面,连呼吸都轻快了几分。
这个年代,能把自家的货卖出比国营厂还高的口碑,这可不是容易事。
罐头是新路子,要是能打开销路,厂子就能从单一的干货加工,变成“干货+罐头”双线走,利润能翻一倍不止。
蟹肉罐头在这会儿可是稀罕物,成本低、利润高,要是试水能成,不仅能让厂子多一条赚钱的路子,还能带动渔民一起增收。
到时候她的厂子,就不只是个小加工厂,而是能撑起一片产业链的正经实业了。
苏晚晴心里那点雀跃压都压不住。
这个年代的日子还不算富裕,靠自己头脑和手艺挣出来的底气,比任何东西都让她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