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获胜者带着她的战利品，跑来了自己炫耀。
苏晚晴很难不发现。
被这么直白的询问，陈素馨神色丝毫不变，视线落在桌面上的报纸文件上。
她掩着唇，笑了笑：“抱歉，我没有要窥探苏小姐的意思，只是不小心看到了桌面上的文件，才关心地问了句。”
苏晚晴重新靠回沙发，视线平静地注视着她，语气不明：“是吗？”
她仿佛随口一应。
陈素馨指尖轻轻划过鳄鱼皮手包的纹路，面上依旧维持着得体的笑容，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她没想到苏晚晴如此敏锐，竟能瞬间捕捉到话里的破绽，还直白地将问题摆上台面。
“当然是。”陈素馨端起桌上的热牛奶，指尖沾了点温热的杯壁，借此掩饰心绪。
“我这人就是这样，看到别人忙正事，总忍不住想搭把手。毕竟外贸这行水很深，尤其是咱们南城做个体外贸的，更是少见。我在伦敦时帮导师处理过几单外贸订单，多少懂点门道，要是苏小姐需要，我随时能帮忙。”
她说着，刻意用流利的伦敦腔念了句英文：“Ctorneedsarethereoffntrade（客户需求是外贸的核心）”
发音标准，尾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慵懒，不经意间展示自己的优势。
陈素馨念完那句英文，端着牛奶杯的手指微微上扬，目光带着几分笃定的审视，像是笃定苏晚晴听不懂这串流利的外文。
客厅里的空气静了两秒，孟秋坐在旁边，没听出两人之间的暗流，只当陈素馨是真心想帮忙。
孟秋正要开口打圆场，却见苏晚晴忽然抬了眼。
苏晚晴抬眼时，目光落在陈素馨脸上，像在看一场早已知道结局的戏。
方才那句带着刻意慵懒的英文，在她耳里跟街边小贩吆喝没什么两样。
她心里暗笑。
前世读大学时早把英语六级斩于马下，后来在跨境电商实习，更是天天对着外国客户连开几小时视频会议，那些绕得人头晕的商务术语、复杂十倍的谈判流程，她闭着眼睛都能应对，这点场面根本不算什么。
苏晚晴心里忍不住吐槽。
这伦敦腔装得倒是挺像，可惜光会念句口号有什么用？真碰到客户临时改订单，难不成靠这句英文就能把货发出去？
苏晚晴面上却没什么波澜，指尖甚至还慢悠悠地绕了圈牛奶杯的杯沿，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既没露出听不懂的窘迫，也没表现出我都懂的得意，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陈素馨。
她的表情过于淡定，陈素馨原本等着看苏晚晴的局促，没料到等来的是这种近乎无视的平静。
她心里十分不爽，握着牛奶杯的手紧了紧，又刻意把尾音拖得更长些，像是怕人听不清：“苏小姐要是没听懂也没关系，我可以再解释一遍……”
话没说完，就被苏晚晴轻轻打断。
她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陈小姐留学时应该很忙吧？能抽出时间帮导师处理订单，还把这些理论记得这么清楚，挺厉害的。”
这话听着是夸赞，可配上她那副波澜不惊的神情，反倒像在说“你也就只会记记理论了”。
陈素馨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想再说点什么。
苏晚晴已经转开了视线，目光落在窗外飘着的雪花上，仿佛对她接下来要说的话毫无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