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时只以为,她是在为他和沈明月的事情闹脾气。
他不仅不闻不问,甚至还冷言冷语讽刺过她“别整天摆着一张苦瓜脸,看着就让人烦心”。
他从没想过,那段时间的她,正在被抑郁症折磨。
正在靠着药物对抗黑暗,甚至还曾自残,想过轻生。
迟来的真相像一把淬毒的利刃,狠狠刺穿了司妄年的心脏。
密密麻麻的疼痛瞬间蔓延全身,让他几乎窒息。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衣柜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南南……”
司妄年攥紧拳头,眼底的红血丝愈发浓重。
酸涩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溢出眼眶,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地上,碎成一片冰凉。
他错了,错得离谱,错得无可救药。
是他,亲手把那个阳光温暖的温南意,推向了绝望的深渊。
是他,用最残忍的方式,摧毁了她所有的希望。
而他,直到她彻底消失,才知道自己犯下了多么不可饶恕的罪孽。
林姨看着司妄年泛红的眼眶和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咯噔一下。
“少爷,到底出什么事了?您跟我说说,说不定我能帮上忙呢?”
司妄年缓缓摇头,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我错了……我错得太离谱了。”
“你先出去。”
林姨看着司妄年布满血丝的双眼,欲言又止,最终默默退出了房间。
确认温南意患病的事实,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心口。
司妄年颤抖着拨通电话:“陆礼,查查少夫人这几年的就医记录,特别是心理科……”
挂了电话,他独自走进书房。
司妄年颤抖着手倒了杯酒,威士忌的辛辣灼烧着喉咙,却浇不灭翻涌的悔恨。
夜晚。
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司妄年颓废的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手边的酒瓶已经空了。
敲门声响起。
陆礼推门而入,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司少,这是少夫人的就诊记录。”
“另外,少夫人的心理医生也请到了。”
司妄年接过文件,指尖在纸页上留下汗渍:“请她进来。”
很快,一位神情谨慎的中年女性随着陆礼走进书房。
她看着眼前这个浑身酒气、双眼猩红的男人,迟疑地开口:
“司先生,关于温小姐的治疗情况,我有职业保密义务……”
“我是她的丈夫,是她法律上唯一的亲人。”
司妄年打断她,声音嘶哑却异常平静,“我有权利知道她的健康状况……她承受的痛苦……”
“还有,她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心理医生沉默良久,终于轻叹一声:
“温小姐第一次来咨询是三年前。当时确诊为中度抑郁症,伴随强烈的自我否定倾向。”
“她说感觉自己像被困在永无止境的寒冬里,而那个曾许诺给她温暖的人,亲手熄灭了最后一盏灯。”
“她描述那种感觉——像是被遗弃在荒原上,明明看得见远方城市的灯火,却永远走不到。”
“最让她痛苦的是,她始终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值得被这样对待。”
“有一次她问我,是不是自己不值得被爱?否则为什么付出全部真心,换来的只有更深的伤害。”
“她说最痛苦的时候,连呼吸都觉得是种负担,会在深夜无意识地用指甲抠抓手臂,直到鲜血淋漓才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