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求您把药吃了吧,对身体好的……”
护士的声音带着哭腔,小心翼翼地试图靠近。
“滚开!你们都滚开!”
坐在**的女人厉声尖叫,抓起手边的水杯就砸过去。
“你们和司震霆是一伙的!都想害我!想毒死我!”
她身穿蓝白条纹病服,长发凌乱披散,即使形容癫狂,依旧能从那秀美的轮廓中窥见昔日的风华。
只是那双本该明亮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惊恐与混乱。
“司少,您可算来了!”
主治医生看到出现在门口的司妄年,如同看到了救星。
他快步迎上,“宋女士从昨天起就拒绝服药,情绪非常不稳定,我们实在……唉!”
司妄年没说话。
他僵立在病房门口,指节死死攥紧门框,用力到泛出青白。
逆着光,高大的身影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阴影。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此刻正剧烈地颤动着,倒映着病房内那个疯癫狂怒的身影。
那是他的母亲,宋诗茵。
宋诗茵还在疯狂地撕扯着床单,咒骂着所有试图靠近她的人,声音嘶哑却依旧尖锐。
司妄年一步步穿过狼藉的地面,走到病床前。
“妈。”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穿透了女人疯狂的哭喊。
病房里陡然安静下来。
宋诗茵动作一滞,猛地抬起头。
凌乱发丝间,她空洞的双眼对上司妄年的视线。先是茫然,随即像是被巨大的委屈击中,嘴巴一撇,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
“小年,我的小年呢?”
“求求你不要伤害我的小年!司震霆,我求你了,我不逃了,我听话,我再也不逃了。”
“求求你不要伤害小年!”
司妄年眼底掠过一丝深切的痛楚。
他从医生手中接过药片和水杯,然后对医护人员做了一个“后退”的手势。
他端着水杯,在离病床一步之遥的地方缓缓蹲下身,“没有人能伤害小年,我向你保证。”
“咱们把药吃了,一会儿小年回来我让他来陪你。”
宋诗茵有些警惕的盯着司妄年,喃喃:“真的吗?我的小年……”
“真的,我不骗你,我们先吃药。”
司妄年将药递给她。
可下一秒,宋诗茵却突然尖叫着猛地挥手将他手中的水杯打翻,冰凉的水溅了他一身。
她抱着头蜷缩起来,浑身发抖,“我不吃!这是毒药!你想毒死!”
“坏人,你们和司震霆一样,都是坏人!”
“我不是坏人。”
司妄年目光柔和下来,声音放得极轻极缓,如同在安抚受惊的幼兽:
“你看,这也不是毒药。”
说着,在宋诗茵警惕又疯癫的注视下,他从中捻出一粒相同的药片,毫不犹豫地放入了自己口中,咽了下去。
“你看,没事的。”
司妄年微微张开嘴,让她看清药片确实已经吞下。
他重新倒了水,眼神坦诚而温柔,“这只是让你舒服一点的药。吃了药,头就不会那么痛了,心里也不会那么难受了,好吗?”
他将剩下的药片和水杯再次递近一些,“相信我,妈妈,我永远不会害你。”
宋诗茵怔怔地看着他,又看看他手中的药片,眼中的疯狂和戒备一点点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孩童般的犹疑和依赖。
终于,她颤抖地、缓慢地伸出手,从他掌心小心翼翼地拿起了那粒小小的药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