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在这里!”
众人围拢过去,只见浑浊的池水中,一具身着华美衣裙的女尸漂浮着,面孔被水泡得肿胀发白,但那五官轮廓,赫然正是失踪的蓝凤芝!
“凤芝!我的女儿啊!”
蓝玉阶冲破人群,看到眼前景象,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
他双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全靠随从搀扶才勉强站稳。
他挣扎着扑到池塘边,老泪纵横,伸出颤抖的手,似乎想触碰女儿,却又不敢,只能徒劳地在空中抓挠。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他崩溃地捶打着地面,官帽滚落,花白的头发散乱,状若疯癫,“是爹不好……是爹没护住你啊!”
他猛地回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住带队前来的玄景,声音凄厉:“是谁!究竟是谁害了我女儿!”
玄景面无表情地躬身:“蓝尚书,此处荒废已久,池边青苔湿滑,许是……失足落水。具体情形,京兆尹府自会查明。我等任务已完成,告辞。”
说罢,他竟直接带着国公府的人转身离去,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将崩溃的蓝尚书和一具冰冷的尸体,彻底留在了这片荒凉之地。
蓝玉阶抱着女儿逐渐僵硬的尸体,在空旷的废宅里,发出了野兽般绝望而痛苦的嚎哭。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女儿没了,名声没了,蓝家的颜面也被践踏进了泥里。
而那个主导了这一切的顾沉渊,甚至没有亲自来看一眼,只用一句轻飘飘的“失足落水”,和一份“恰到好处”的人道主义援助,就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空气中,只余下老者悲怆的呜咽,和那池幽幽的、仿佛藏着无尽秘密的静水。
……
半月后,蓝府。
曾经门庭若市的尚书府,如今门可罗雀,笼罩在一片凄风苦雨之中。
爱女惨死,尸骨未寒,巨大的悲痛与接连的打击,让蓝尚书一病不起。
他躺在病榻上,形销骨立,花白的头发枯槁如乱草,整日望着帐顶发呆,时而老泪纵横,喃喃呼唤着“凤芝”的名字。
府中下人皆屏息凝神,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大厦将倾的恐慌。
皇宫,金銮殿。
顾沉渊手捧奏章,稳步出列,玄色官袍衬得他面容冷峻,声彻大殿:
“臣,顾沉渊,有本启奏!”
“经臣严密查证,现已查明,户部尚书蓝玉阶,长期利用职权之便,暗中主导私铸钱币,其数额之巨,遍布之广,动摇国本,罪证确凿!”
他呈上厚厚一叠卷宗与物证,声音沉静却带着千钧之力:
“此有往来密信、账册、以及涉案工匠、钱庄管事画押供词为证。蓝玉阶身为朝廷重臣,知法犯法,蠹国害民,其心可诛,其行当剐! 请陛下圣裁!”
龙椅上,皇帝的脸色随着顾沉渊的陈述,一点点沉了下来。他翻阅着那些触目惊心的证据。
最终,龙颜震怒。
“好一个蓝玉阶!好一个国之蛀虫!”皇帝猛地将证据摔在御案之上,声如雷霆,“朕念他是老臣,竟如此欺君罔上!传朕旨意——”
同日,蓝府。
病榻上的蓝玉阶被一阵剧烈的砸门声和呵斥声惊醒。
他还未及反应,房门便被粗暴地踹开!身穿甲胄的禁军如狼似虎地涌入,冰冷的刀锋瞬间架在他的脖颈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