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御前选秀。”
他看着众人瞬间凝固的表情,忽然笑了,抓起地上的酒囊往嘴里灌,辛辣的**顺着下巴流进衣领!
“皇帝要我当驸马。”
沉默像块巨石砸进人群。
不知谁的夯杵又砸在地上,惊得老槐树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起来。
扛木料的护卫忽然爆发出笑声!
“叶大人您要当驸马?那咱们以后是不是都要叫您一声驸马大人?”
他的笑声感染了旁人,几个年轻护卫跟着笑起来,却在看见叶欢眼底的冷意时骤然噤声。
“明日我便带家眷进京。”
叶欢将空酒囊扔给王二定,后者接住时闻到浓重的血腥气,这酒囊曾装过他伤口的血。
“府中事务暂由你主持,记住三个字:稳、忍、等。若有江湖人寻衅……”
他指腹划过廊柱上未完工的龙纹雕刻!
“就说我叶欢的刀,比皇帝的圣旨更快。”
王二定重重点头,喉结上的伤疤随着吞咽动作起伏!
那是三年前在黄风寨时,山寨与别的寨子火并,他替叶欢挡刀留下的。
他忽然单膝跪地,拳头砸在胸前!
“大人放心!校尉府的砖,每一块都刻着咱们的血;您若有难,弟兄们便拆了这王府,抬着棺材闯金銮殿!”
周围护卫轰然应诺,声浪震得梁上木屑簌簌掉落。
叶欢伸手扶起王二定,触到他肩头凸起的骨节!
这个曾在泥水里打滚,在死人堆里拼杀的汉子,如今一身腱子肉已经越发明朗!
他忽然想起当初在黄风寨时,王二定瘦的那个皮包骨头的样子。
“别学那些酸文人说话。”
叶欢低声道,指尖用力拍了拍王二定的肩膀!
“好好带着弟兄们,等你家大人回来就是。酒肆的牛肉该到了,今日不醉不归。”
暮色渐浓时,护卫们在庭院里支起木桌,劈开的酒坛香气四溢。
叶欢坐在断墙上,望着弟兄们围坐猜拳的身影,忽然想起斩杀陆合那晚!
也是这样的月光,照在满地狼藉的校尉府。
他摸了摸腰间的雁翎刀,刀鞘上还沾着未擦净的木屑!
那是方才靠在廊柱上时蹭的。
“大人,来!”
王二定举着酒碗仰头灌酒,酒液顺着下巴流进肚脐!
“这碗敬您平安归来!”
叶欢笑着举起酒碗,与他对碰。
陶瓷相撞的脆响中,他看见老槐树枝叶摇曳,月光碎成银片,落在弟兄们汗湿的背上。
有人开始唱起荆州小调,跑调的嗓音,混着酒香四溢飘向天际,惊得栖鸟振翅,扑棱棱掠过尚未封顶的屋檐。
这一晚的校尉府,没有森严的壁垒,只有醉倒在砖堆上的护卫,和被月光拉长的、摇摇晃晃的人影。
叶欢枕着未完工的石阶,望着漫天星斗,心里开始思量到了京城之后,该如何应对皇帝老儿!
若是皇帝不介意自己拖家带口,愿意让那长公主与柳莹莹她们做个姐妹!
哪怕明面上给那长公主个大房又如何?